不是地址。
不是代码。
是经纬度。
精确到秒。
叶雨馨记过全球七百三十二处高危坐标,这一组不在任何数据库里。
他喉结上下一动,又补了三个字:“……墓碑下。”
说完,他眼中的金纹骤然回缩。眼皮一沉,整个人脱力下滑。
叶雨馨接住他。他额头抵在她肩窝,呼吸重新变得灼热而急促。
她抹掉耳后干扰器上的水渍,确认仍在工作。抬头看向岔道尽头。
一扇半塌的铁门虚掩着。门楣锈蚀,但下方水泥地干净。无人踏足。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斜坡。
坡面嵌着几块反光玻璃残片。
每一片里,都映出她身后徐墨辰垂落的手——指尖正无意识抠进积水,留下三道细长划痕。
她没看那些划痕。
她只盯着玻璃碎片中自己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慌乱。
只有确认。
坐标真实。
墓碑存在。
她扶正徐墨辰,拖着他往斜坡走。
水声渐远。
嗡鸣仍在,但越来越闷。
坡底,一块断裂的大理石碑斜插在泥里。碑面朝下。她没停步。
只是伸手,在碑底摸到一道几乎被苔藓填满的刻痕。
一个模糊的“徐”字。
她顿了两秒。
继续往前。
夜风刮过墓园,卷起枯叶和灰白的纸灰。
叶雨馨背着徐墨辰,踩着碎石小径往前走。
他呼吸烫得灼人,胸口起伏越来越慢,但每一次吸气,喉结都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
她没停。
左耳后干扰器持续发热,频段稳定。
头顶没有无人机嗡鸣——张恒的声波探测器还在失真校准中。
坐标没错。
N31°42‘19“ E118°25’04”。
公墓最北角,编号B-7区。
这里没有新碑,只有三座老式花岗岩墓,其中一座刻着“徐振国之墓”,落款是二〇一三年冬。
叶雨馨把徐墨辰放平在碑前。
他眼皮颤动,手指蜷缩,指甲缝里还嵌着井底的黑泥。
她蹲下,双手抠进墓碑底座与地面接缝处。
水泥老化,苔藓松动。
她发力一掀。
整块碑向右偏斜十五度,露出下方半米见方的金属盖板。
盖板中央嵌着一枚虹膜扫描仪。
镜头泛着冷光。
她扶起徐墨辰,掰开他眼皮。
右眼瞳孔已恢复灰黑,左眼却仍残留蛛网状暗金纹路。
她将他左眼对准镜头。
滴——
红灯亮。
“识别失败。生物特征偏离阈值98.7%。”
系统语音刚落,徐墨辰忽然呛咳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血滴在盖板上,嘶地轻响,腾起一缕白烟。
叶雨馨立刻撕开他左腕袖口。
角质层裂开,皮下紫脉搏动。
她用陶瓷刀尖划开一道口子,挤出三滴浓稠暗血,抹在扫描仪边缘接口处。
无效。
盖板纹丝不动。
她摸向腰包,取出一根双头数据线——这是阿福上周塞给她的应急工具,一头是军用级RJ45,另一头焊着两根裸铜针。
她撬开盖板侧边检修盖,找到主控线路板。
三根线:红(电源)、黑(接地)、蓝(信号)。
她剪断蓝线,将铜针分别刺入红黑两端,反向接入数据线。
动作快,手不抖。
她按下线缆末端的物理开关。
滋啦——
盖板内部响起电流短路声。
指示灯全灭。
三秒后,一声沉闷的液压泄压声从地下传来。
盖板缓缓下沉,露出向下的阶梯。
冷气扑面。
带着铁锈、消毒水和陈年机油的味道。
叶雨馨背起徐墨辰,往下走。
阶梯共四十七级。
尽头是一扇厚达三十厘米的合金门。
门上无锁孔,只有一块嵌入式触控屏。
屏幕亮起,显示一行字:“忠叔,开门。”
她没说话。
只是把徐墨辰的右手按在屏幕上。
掌纹模糊,血管凸起。
屏幕闪了三次。
门内传来沙哑男声:“……墨辰?”
“是我。”徐墨辰喉咙里滚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却清晰。
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忠叔站在门后。
六十岁上下,驼背,左手戴着一只黄铜齿轮改装的机械义肢。
他没看叶雨馨,目光死死钉在徐墨辰脸上。
然后迅速扫过他手腕裂口、颈侧紫脉、耳后干扰器。
他转身就走,边走边说:“诊疗台已预热。血压维持在85/50以下,否则透析管会爆。”
叶雨馨跟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
避难所顶部灯光亮起,惨白,无频闪。
四周墙壁布满铆钉,挂着老式压力表和手摇发电机。
正中央是一张不锈钢诊疗台,连着三台嗡嗡作响的透析机。
忠叔把徐墨辰放上台,飞快接驳静脉导管。
血泵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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