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秀秀和孙家和狐假虎威的“幽灵任务”,悄然加速了阳间局势的演变。而与此同时,阴间这边也并不太平。
上层之间的斗争愈发激烈。尹晓赶在所有人之前取走了祭坛中的东西,使得其中一方始终无法形成压倒性的优势,对手反倒发现空隙,找到反扑的机会。祭坛之主不仅矢口否认祭坛事件与自己有关,反而揪住白光出现那天,他们派阴差前往学校的事,声称这是有意栽赃嫁祸。
尹晓受到他们斗争的波及,接连被叫去问了好几次话。可无论谁来问,她都不承认这件事和自己有关。
她手中最有力的证据,就是当初他们亲手给她套上的那道禁咒。更何况,那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光是拼尽全力把学生抓回来,就已经伤得不轻,哪里还有余力去封印整个大阵。
之后,那帮人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她身边的江易身上。然而,江易反问他们有什么证据。那天既没有人看到他走出学校,更没有人看到他从其他地方回来。这下,他们就算再怎么怀疑尹晓在其中动了手脚,也不得不暂且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鸣金收兵。
这天,江易照例在地府办公大楼外等待尹晓。
尹晓出来后,他急忙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文件,关切道:“怎么样?他们为难你了吗?”
“老生常谈罢了。”尹晓坐进副驾驶,随手拉过安全带系好,语气淡淡地说道,“找不到证据,急得就会拍桌子跳脚。”
江易也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来。他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低头翻了翻尹晓带出来的那叠文件。里面无非是一些规章制度,和措辞中带着警告意味的公函,每一页的末尾都签着尹晓的名字。看上去,像是想先用书面的压力恫吓她,逼她说出实话。
他将它收到一边,嗤笑道:“小学生吗这帮人,以为这些东西就可以吓唬人?”
“一群废物。遇到事只会像疯狗一样,到处攀咬。为了转移身上的嫌疑就把水搅浑,谁都想要拉下水。回学校吧。”
江易发动车辆,驶离主干道。开出一段距离后,他才开口说:“这帮人到底怎么搞的,大好的局面,竟然能被对家反杀,连连败退。”
尹晓挑了挑眉:“你以为他们有多厉害。不过是沾了死得早的光。要是换到现在,让他们从底层重新爬起,未必能熬得出头。”
“说到他们,我今天看见凌红和一个人一起去了办公楼。你见到了吗?那个男人好像是……”
是,也是她上面的最高领导。”
“他也卷进来了?”
“现在都打成混战了,他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尹晓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得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他们要是再想不出办法应对,就要被一家通吃了。想想这倒也算给我们省事。”
江易眼中泛起笑意:“凌红要是听到你这话,该哭了。”
“她为的是自己的理想,又不是为了那个人。她也只是借他的势而已。上面如果真的来一次大洗牌,她说不定比现在更轻松。”
江易顺着她的话打趣道:“那到时候,她不得提两箱牛奶上家里来感谢你?”
尹晓嘴角弯了弯,随即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话头拉回正题:“说归说,真让局面变成一家独大,也不是我想看到的。他们互相消耗,互相掣肘,对我们才最有利。”
尹晓当初为了获得那枚“筹码”,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差点命丧祭坛。但高风险带来了高回报,这枚筹码让她如今能够四平八稳地坐山观虎斗。然而,仅凭手中这唯一一枚筹码,还远不足以让她高枕无忧。
从现在的情势来看,这两方的缠斗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可一旦局面陷入胶着,又或者某一方彻底变成了强弩之末,那么不管是出于自保,还是要给对手最后一记重击,他们的手段都只会更加疯狂狠厉。
这些人思维固化、热衷党争,但是傻子。只要静下心来仔细回想,祭坛里的东西除了被尹晓他们拿走,不会有第二种可能。到那个时候,他们为了拿到那个东西,会对学校发动什么样的攻势,谁也无法预料。
所以,尹晓想要趁着眼前这段短暂的“空窗期”,拿到第二枚筹码。在两边各拴一条绳子,才能确保他们永远不会汇聚成同一股力量,自己也才能在这夹缝之中存活下来。
江易明白她的想法,继续说:“秀秀那边的工作进展得很顺利。照这个势头,我想用不了多久,岳乾坤就会被这帮被逼入困境的人翻出来。但……之后我们要怎么做?抓他当人证吗?”
尹晓说:“这个人不到死,是不会老实的。江易,我并不打算把他带回来。正如我之前说的,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江易不禁偏过头看向她:“那你想怎么做?”
“先找到他。如果从他那里拿不到筹码,那就把他改造成我要的‘筹码’。”
尹晓没有把话说得太透。江易也没再问。
两人之间似乎早已形成了一种默契。她说,他就听,去做;她不说,那他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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