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休尔说完，缓缓吐出烟雾，托马斯皱着眉挥开面前的烟霾，不满道：“乔休尔，能不能别在停尸房抽烟？这味道本来就够让人受不了的了！”
乔休尔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满脸疲惫：“也不知道是谁昨晚连夜催命，让我通宵解剖四具尸体？不抽烟提提神，怎么可能撑得住？”
叶云婷蹙着眉，指尖轻轻点着掌心，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如果凶器真的有四个……会不会意味着凶手不止一个人？”
乔休尔弹了弹烟灰，笑道：“这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事了，我只负责把尸检结果如实告知你们，剩下的，是你们侦探该查的活计。”
他说完，目光扫过停尸台上的遗体，又转向捂着口鼻的众人：“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就先出去吧，这尸臭味闻多了，对肺可没好处。”
众人本就被房内的气味呛得难受，闻言纷纷点头，先行走出了停尸房。
刚踏入屋外的晨雾中，众人便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湿冷的空气带着草木的微涩，总算驱散了鼻腔里残留的腥腐味。
张亦禾揉了揉鼻子，抢先说道：“我觉得如果凶手只有一个人，根本没必要带四件凶器吧？而且带这么多，放在身上也太容易暴露了！”
叶云婷低头沉思，缓缓说道：“难道这些凶器是一次性的？杀一个人就换一把？”
陈野跟着点头，语气笃定了几分：“有这种可能性。刚才验尸官说的锉刀、螺丝刀这些，都是金属质地，捅进人体碰到骨骼，很容易就会卷刃或者变钝，没法再用第二次。”
“所以凶手才提前准备了好几把。”
“可仔细想想还是不对劲。”叶云婷摇摇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四件凶器，不管是抓在手里还是藏在身上，目标都太大了，一旦被人撞见，根本没法解释。”
“那最有可能的还是凶手不止一个。” 张亦禾顺着思路往下推，“而且凶手之间极有可能互相认识，甚至是串通好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凑巧，都用了差不多的锥形凶器？”
这时，叶云婷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托马斯：“对了，昨天让你帮忙检验的那瓶酒，有结果了吗？”
托马斯猛地一拍脑袋，幅度之大差点晃掉头上的帽子，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检验报告，说道：
“哦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检验结果早上刚出来，我们在酒里检测到了鸦片酊的成分！”
“难怪佣人玛莎喝完后直接睡过头，连家里出事都没察觉。”
陈野睁圆了眼睛，语气满是惊讶：“鸦片酊？是谁加进去的？总不会是阿尔弗雷德自己吧？”
托马斯皱着眉，一脸困惑：“这就说不准了。而且鸦片酊那股苦味很明显，正常人喝一口就能尝出来，怎么会没人发现？”
“不一定。”叶云婷淡淡反驳，“玛莎说过她没喝过酒，根本不知道正常的酒是什么滋味，说不定她以为那微苦的味道，本就是那瓶名贵的酒该有的口感。”
“这倒是有可能……”托马斯低头回忆着玛莎的证词，“玛莎说，那瓶酒是阿尔弗雷德打开的，所以是新酒，之后阿尔弗雷德就把酒瓶放在自己身边，分给了妻子和两个长子。”
“这么说，只有阿尔弗雷德有机会往酒里加鸦片酊？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还特意把剩下的酒送给玛莎……”
“看来得再回一趟庄园，好好问问玛莎细节。” 凌珏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薇薇安，她正乖乖地靠在他肩头，小手轻轻攥着他的衣襟，便补充道，“另外，庄园的地窖我们还没仔细搜寻过，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矗立的大本钟，钟面的指针正缓缓移动，晨雾中依旧能看清其宏伟的轮廓，便随口问道：“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算是伦敦市中心吧？”
托马斯点点头：“没错，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家白厅赌场在这附近吗？”
“是在这附近，不过……” 托马斯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它明面上可不是赌场，而是一家叫‘白厅俱乐部’的私人会所。”
“私下里却一直在搞赌博活动，只不过都打着‘朋友间娱乐’的幌子，偷偷摸摸进行罢了。”
陈野好奇地追问：“是不是这里只要不光明正大开赌场，就不算犯法？”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托马斯解释道，“这家俱乐部表面上提供晚宴场地、台球室、赛马投注服务，看着都是正经娱乐，但暗地里，扑克牌、骰子这些赌博项目从没断过。”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关键是背后有贵族势力撑腰，我们没证据也没权力查封，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之前钱庄打手劳伦斯说，阿尔弗雷德经常在赌场游荡。”凌珏眼神锐利起来，“我怀疑他不是单纯游荡，而是在盯着什么人，或者去什么场所……”
“我们得去俱乐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值得关注的地方。”
托马斯眼睛一亮，立刻附和：“对！确实要去看看，不过俱乐部要傍晚才开门，现在去了也进不去，得等晚上再去。”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凌珏，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对了，薇薇安昨晚不是一直在庄园里吗？你有没有问过她，有没有看到凶手的样子，或者听到什么异常动静？”
凌珏轻轻摇了摇头，低头摸了摸薇薇安的发顶：“她的魂体还不太稳定，昨晚一直处于沉睡状态，什么都没看到。我们还是先回庄园，先把地窖搜查一遍，再问问玛莎细节。”
托马斯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也知道急不来，便点头道：“行，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马车再次启动，朝着庄园的方向驶去。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庄园的石板路上，却依旧驱不散这座宅邸里的萧瑟之气。
车子停在庄园门口，凌珏抱着薇薇安走下车，小姑娘望着熟悉的家门，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声问道：“所以，现在庄园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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