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莹莹瘫坐在黄金王座下的金属台阶上。
帝皇那早已失去生机的骸骨在幽蓝的能量流中若隐若现，肋骨间缠绕的灵能电缆发出轻微的嗡鸣。
她仰头望着那张永远凝固在痛苦与慈悲中的面孔，撇了撇嘴。
“殿下。”
机械义眼转动的咔嗒声从阶梯下方传来。
唐莹莹偏头，看见穿黑袍的侍者正躬身立在阴影里。
他的左脸是机械义体，右脸却还保留着人类的皮肤，此刻正泛着病态的苍白。
“切格尔高领主来讯，他在第三枢机书房等您。”
“老东西又搞什么鬼？”唐莹莹缓缓起身，拍了拍屁股。
她扯下颈间沾血的圣典吊坠，对着帝皇骸骨晃了晃：“您老要是能说话，可得帮我骂骂这些官僚。”
女孩对于这些官僚可以说是全方位的深恶痛绝。
而此时，第三枢机书房内，切格尔高领主的声音正从通讯器里漏出来，带着电流杂音的阴恻。
“……让黑盾公司的商队在卡利班星域‘偶遇’他们的补给舰，记得把虚空盾的过载参数调得漂亮些，要让那些骄傲的星际战士觉得，是帝皇在惩罚他们的傲慢。”
光线将那道臃肿的背影投射在灰色墙面上。
切格尔穿着镶金丝的暗紫色长袍，后颈插着三根灵能导管，正俯身对着全息投影里的星图指指点点。
他右手边的水晶杯里盛着来自普罗斯佩罗的血酒，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雕花流进“极限战士”的军团徽章里。
“高领主大人的睡前故事很精彩。”
唐莹莹的声音像爆弹枪上膛，吓得切格尔差点打翻酒杯。
他猛地转身，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立刻换上比圣典还虔诚的笑容：“殿下！您能亲自莅临，真是帝皇的恩赐！”
他慌忙绕过书桌，在距离唐莹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连呼吸都放轻了：“我刚还和法务部的人说，要把您的圣迹刻进下一期《神皇之光》……您看，这书房的穹顶，我让人重新镀了金，用的是……”
“说正事。”唐莹莹打断他，链锯剑就那样十分轻松插进了大理石铺设的地面，语气不善，“你让侍者把整颗火星的警报都吵起来，就为了和我聊装修？”
切格尔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朝侍者挥了挥手。
金属门闭合的闷响里，他压低声音：“殿下，您知道极限战士的‘银翼之誓’子团吧？”
‘银翼之誓’子团，唐莹莹皱了皱眉。
极限战士的构建庞大，在经过几次建军之后，子团更是如同宇宙中的星辰一般。
唐莹莹还真没听过这个名字。
切格尔指尖划过星图上某个闪烁的红点：“他们最近在奥米伽星区的行动……不太对。”
“上个月他们屠了三个信仰不纯的蜂巢世界，可报告里写的是‘净化异端’，但您知道的，那些星球的圣典保存率比泰拉主星还高。”
唐莹莹挑了挑眉：“继续。”
“前天，他们的战团长突然要求直接向马库拉格的原体行宫汇报，绕过了星区总督。”
“更蹊跷的是，他们的智库馆长最近总在念叨‘父帅的新谕旨’，可罗伯特·基里曼大人明明还在镇压绿皮叛乱。”
切格尔的机械义眼闪着诡异的光：“殿下，您是帝皇的话事人，那些星际战士只听您和原体的，要是让这些‘神皇子嗣’真闹出什么……我怕……”
“怕他们不听泰拉议会的指挥？”唐莹莹冷笑一声。
她盯着星图上的红点，突然伸手按在“银翼之誓”的徽章上，全息投影立刻爆出刺目的白光。
“行，我去看看。”她转身走向门口，链锯剑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响。
门在身后滑上时，切格尔瘫坐在天鹅绒椅里。
他望着唐莹莹离去的方向，嘴角慢慢扯出一丝笑。
通讯器的红灯再次亮起，他接通后，嘴角的笑意不再掩饰。
“活圣人上钩了。”他对着通讯器低语，“剩下的，就看您的‘新谕旨’够不够真了。”
走廊的穹顶垂着发光的等离子灯管，将唐莹莹的影子拉得老长。
侍者小跑两步跟上，机械义肢在金属地面敲出细碎的响：“殿下，切格尔那老狐狸的手段……还真是让人有些担忧啊。”
他的右脸皮肤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上次星炬司的人查他的贸易记录，第二天整艘调查船就消失在恐惧之眼边缘……”
这些官僚恐惧于恶魔和绿皮或者是泰伦虫族，可对自己人却可以不择手段。
唐莹莹的靴跟在转角处顿住。
她侧过脸，满脸不屑：“陷阱？”
唐莹莹笑了一声，链锯剑的剑柄在掌心转了个圈，“如果连陷阱都不敢踩，还配当帝皇的话事人么？”
侍者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句：“可您刚从格列夫号回来……那艘船的灵能余波到现在还在干扰火星的占卜仪。”
“无所谓。”唐莹莹撇了撇嘴。
的确无所谓，帝皇现在虽然忙着对付两小贩，但还是有余力照顾一下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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