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钻？
像是触发了关键词一般，尹度已经打结的脑子勉强反应了一下。
他搭在马雄哲手上的手指扣了几下，随即另一只原本还抓着安全带的手一翻，电钻直接出现在他手中。
没用的，理智告诉尹度，他现在的情况并非简单的污染问题。
除去污染外，此时他的情绪正被一种不知名的存在影响，让他对这里产生了归属感，甚至觉得这里令他安心。
当他选择不做抵抗，而是尝试去分辨这股情绪来自何方时，便不可避免地开始陷入其中。
换句话说，他妄图去探究同化背后影响因素的行为，差点让他阴沟里翻船。
尹度松开还抓着马雄哲的手并将刚刚拿到手中的电钻收起。
此时他的双眼已经恢复清明，目光看向天空中的黑球。
此时黑球伸出的触角正快速席卷着各种东西壮大自身。
片刻后，他突然想起什么，快速从自己的工具箱中掏出两样东西。
被河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手骨、在村中找到的一大叠资料。
尹度没有犹豫，直接将东西丢出窗外，然后看着它们被一股风卷上天空。
似乎这一举动提醒了天上的黑球这个地方的存在，突然之间，几条触手卷向他们的方向，然后在艾米丽惊恐的目光中卷起停尸间的屋顶。
巨大的风力让整辆面包车摇晃起来，时不时那触手的头部还会晃到面包车前，仿佛要将面包车也一同带上去一般。
眼见这里越来越危险，马雄哲连忙发动车子远离停尸间的位置。
在他往后退时，停尸间的墙面正好被卷开，一个简陋的手术室和一个八人间暴露在众人面前。
“那是……”艾米丽张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一看就是个黑作坊，只是她手头掌握的东西太少，从未触及过这个副本核心的秘密，根本猜不出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马雄哲掌握的信息也不多，但他以前就混在黑色地带，多少能凭借手中掌握的信息框选出一个“行业”范围。
只是在毫无必要的情况下，他并不准备动脑去猜这个副本内里的秘密。
此时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开车躲开因为风力不断乱飞的碎石。
“等等，那个老头呢？”
看着车渐渐远离停尸间和休息室，尹度后知后觉的问道。
马雄哲摇摇头。
在收容仪式开始后，他的注意力便全被那不断膨胀的肉球吸引，再经历后面一番折腾，老头的存在早已被他抛在脑后。
“他将尸体搬给我们后就进他那个小房间了，一直没有出来过。”艾米丽说道。
她一直有在关注那位老人的情况，主要还是想看一下规则怪谈世界中的人违反规则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可惜那老人家将尸体交给马雄哲后，就直接回了房间。
因为要进那房间需要经过肉球的位置，所以她也一直没敢上前的去查看。
不过，现在这个问题对她而言已不重要，此时的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比起关注那个老人家，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尝试看看能不能把澄追回来？”
尹度摇了摇头，“没意义的，就算追到她，你也无法将她带出这个副本。”
“下车离开从来都只是一个象征。”
“当她决心留在这里，谁都带不走她。”
和刚刚虽然被迷惑却还处于挣扎中的他不同，河上澄已经将这个地方当做自己的归宿。
通关对她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
尹度抬头重新看向天空的黑球……
至少，在这里，如同她说的，她可以受到庇护。
随着吞噬的东西越来越多，黑球的体积也越来越大，渐渐的，它四周的白光逐渐向中间蔓延。
就在尹度观察着它的变化时，突然有人敲响了他身旁的玻璃窗。
他转头看去，车外站着的是一个面部有着奇怪重叠感，仿佛被什么附身了似的女人。
有些眼熟。
“她、是谁？”身后艾米丽声音微颤。
马雄哲也皱着眉，手打着方向盘就准备遁走。
不过尹度却制止了他的动作，然后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摇下车窗。
他刚刚看见对方的那挺起的肚子时，已经想起了面前的人是谁。
也想起了一件让自己忘记的事——他和张云、赵小芳还有契约在。
但按他的猜想，在黑球成型后，他就应该通关了。
那样的话，他根本不可能留在这里完成契约。
更何况，看那黑球的架势，赵小磊的尸体怕是早就被卷走了。
而按照《诡异契约》的条款，守约方可对违约方追责。
窗一打开，尹度掏出被他遗忘在工具箱中的《诡异契约》丢给车外的张云。
“赵小磊的尸体在河边，如果没被黑球带走的话。”
虽然没有履约，但尹度也不怕。
契约的履行是七天后，那时他早就离开这个副本了。
张云将《诡异契约》重新丢回窗内，“我知道他的尸体也已经被她们带走了，我不是为这个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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