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对青苗法的这番认知和见解我们不去做对错之辩,此时的他虽然贵为中书舍人成了皇帝身边的近臣和红人,但在国家大政方面他还是显得有些人微言轻。司马光之前不听他的劝告执意废除了免役法,如今又岂会因为他的这几句话而全面废除青苗法呢?故而,尽管苏轼等人强烈反对,但这个“常平谷钱”依然活得好好的。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苏轼等人在彻底废除青苗法一事上的抗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也就是在宋朝议定了向西夏割地之后,以范纯仁和吕公着为首的宰执集团所做出的一个举动让苏轼和朝廷的那帮反对“常平钱谷”的言官集体暴走。
范纯仁和吕公着干了什么?有鉴于这个“常平钱谷”将利息降为了一分,如此导致宋朝的国库收入大减,身为宋朝大掌柜的范纯仁和吕公着眼见朝廷收支出现了赤字便决定恢复此前青苗钱的利息旧制,也就是加息。由于司马光这时候仍然在家中养病(这年七月的他已经病入膏肓了),所以范纯仁和吕公着就并未打算就此事向司马光征求意见。在某次的御前会议上,范纯仁以“国用不足”为由奏请恢复青苗钱的利息旧制以充实国库,高滔滔倒是非常爽快地在这件事情上点了头,可这一举动却就此招来了苏轼等人的强烈声讨。
这还了得!朝廷决定将青苗钱降息为一分我们尚且不能接受,如今竟然要恢复之前的青苗钱旧制,你们这些宰执大臣看来真的是没把我们这些反对者的声音当一回事!这还有没有天理和王法了?
震怒之下,苏轼和保守派的言官们纷纷拿起纸笔向高滔滔上疏极力请求全面废除青苗钱,也就是他们如今所说的“常平钱谷”。
请注意,苏轼等人在这件事情上的诉求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降息,而是彻底废除这个与民争利且祸害百姓的恶法!
我们应该还记得苏轼在吕惠卿的贬官制中曾以哲宗皇帝的名义痛批吕惠卿行青苗之法祸乱天下,这也让苏轼等人就此找到了攻击青苗法的口实。吕惠卿的贬官制可是曾被昭告天下,这就是说皇帝本人从根本上就否定了青苗法,可如今朝廷又恢复了青苗钱的利息旧制,这会让全天下的臣民怎么看怎么想?如此说来当今皇帝岂不是成了一个出尔反尔的人?苏轼和御史中丞刘挚在各自的奏疏中正是以此来质问朝廷的公信何在?朝廷的威信又何在?
刘挚说这话倒不足为奇,可你苏轼是不是应该闭嘴呢?哲宗皇帝亲口当着你的面说过青苗法是恶法吗?吕惠卿的那份贬官制里的每一个字不都是出自你的笔下吗?最终的解释权自然也在你那里吧?可你为什么要反过来问小皇帝呢?该做出解释的人难道不正是你自己吗?
对于苏轼等人的上奏,吕公着和范纯仁理都没理,高滔滔本着为国创收的原则也是没有对此予以回应,但宋朝的言官是历代以来出了名的执拗。继苏轼和刘挚之后,苏辙、王岩叟、朱光庭、王觌(dí)等人也相继上疏请求彻底废除青苗钱,可他们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无奈之下,这帮火气冲天的大宋言官只好放大招,他们去拜会司马光并痛斥范纯仁和吕公着此举是在意图全面恢复青苗法。不过,很显然的是,此事未必就能点燃司马光的怒火,毕竟司马光本人当初就是“常平钱谷”的发起人。也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言官们为了彻底发动司马光便说范纯仁和吕公着不但恢复了青苗钱的利息旧制,而且他们还蓄谋着要恢复最为让司马光痛恨的免役法。
果然!这一招狠狠地戳中了司马光的腰窝子!好你个范纯仁!好你个吕公着!你们竟然趁着我要死不活的这股劲儿蓄谋为王安石的新法招魂!看老夫怎么收拾你们!
也不知道这些人具体都对司马光进行了怎样的一番哭诉和游说,总之司马光最后是成功地被激起了满腔的怒火!
这一天司马光不顾自己已近油尽灯枯之势的身体直入皇宫请见高滔滔,说是请见,可他未经通传就直入大内,而此时范纯仁和高滔滔正在商议如何应对近日以来言官们对加息一事的种种非议。
怒不可遏的司马光也没顾得上什么朝廷礼仪,他直接就闯了进来,然后他径直走到范纯仁的身前并随即就张口对着帘幕后面的高滔滔和小皇帝大声吼道:“不知道是哪个奸邪在这里劝陛下恢复青苗法?”
司马光如此无礼的举动让高滔滔不禁愕然,还是个小小少年的哲宗皇帝更是被眼前突然闯入的这个怒气冲冲的老头儿给吓得不轻。范纯仁就更别提了,上一秒他还在帘幕前对高滔滔和哲宗皇帝慷慨陈词,可这时候的他站在司马光的身旁连口大气都没敢出一声。
奸邪?司马光竟然在影射他范纯仁是奸邪!范纯仁这时候如果开口抗辩岂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在震慑住了老太后和小皇帝之后,司马光又回头瞅了瞅范纯仁,然后他继续对帘幕后面的高滔滔和小皇帝说道:“听闻最近还有某些小人以国用不足为由请求陛下恢复免役法,不知道这些小人具体都是哪些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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