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全员只看得见刘越禄的蜕变功绩、浴火重生,唯独他,永远记得三年前那个惊悚画面,记得妻子颤抖的身躯、惊惧的眼眸,记得那道横亘在心底、从未真正消散的伤疤。
短暂的实地参观结束,众人移步临时简易办公室,召开项目阶段性总结会议,桌椅简易,氛围却庄重肃穆。
“刘越禄。”王建国端坐主位,语气铿锵郑重。
“王董事长。”刘越禄猛地起身,身姿挺拔如松,态度恭敬虔诚。
“三年磨砺,三年坚守,你圆满通过公司所有考验,过往过错,公司既往不咎。”王建国目光诚恳,“即日起,你可以返回集团公司技术部,恢复原有岗位、职级与薪资待遇,重回公司核心技术团队。”
刘越禄浑身一震,眼底瞬间涌上温热水光,喉结剧烈滚动数次。
三年来,他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最大的心愿就是重回总部,洗去污点,可此刻梦寐以求的前程摆在眼前,他心底却翻涌起无尽的迟疑与不舍。
“怎么?重回核心岗位,安稳体面,你反倒不愿意?”周彬敏锐捕捉他的迟疑,轻声询问。
刘越禄缓缓抬头,目光穿透玻璃窗,望向窗外连绵的太行山、错落的新建筑、蜿蜒的游步道,眼底满是深沉的眷恋。
“谢谢各位领导厚爱与包容。”刘越禄深深躬身九十度,“我自愿申请,继续留守山栖文旅项目,放弃返回集团公司技术部的机会。”
此话落下,全场轰然哗然,所有参会人员满脸错愕。
“你可想透彻了?总部岗位安稳体面,前程广阔,留在深山工地,常年奔波劳累、风吹日晒。”龚正郑重提醒。
“我想得万分透彻。”刘越禄重重点头,眼神澄澈坚定,声音沉挚,“三年朝夕相伴,我早对这片土地、这个项目、这群并肩吃苦的工友,有了割舍不下的感情,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我们一点点啃下来、拼出来的,我舍不得走,更放不下。”
王建国、周彬、龚正三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唏嘘动容,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应允。
“好,难得你有这份初心与担当,公司尊重你的选择。”王建国沉声开口,“往后山栖文旅二期、三期全部配套项目,现场施工、质量管控、团队统筹权,全权交由你负责。”
“多谢王董事长,多谢周总,多谢龚总工,各位领导的信任,我一定不负重托!”刘越禄再次深深鞠躬。
会议散场,众人陆续起身离场,办公室房门轻掩,屋内只剩陈家俊与刘越禄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凝滞。
“刘副总,放弃总部的光鲜前程,死守深山工地,你真的不后悔?”陈家俊语气平淡地问。
“从不后悔。”刘越禄轻轻摇头,“三年前我糊涂犯错,冒犯了你的爱人,自毁前程,本就该受罚,是你给了我改过的机会,这三年的苦,就是我赎罪的路,也是我重塑自我、重新站起的路。”
陈家俊静静凝望着他,眼底情绪翻涌,胸腔像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生生撕扯碾压,藏着无人窥见的极致痛苦与煎熬。
全场所有人都在由衷赞叹刘越禄浪子回头、涅盘重生,敬佩他三年扎根荒山、卧薪尝胆的蜕变。
只有陈家俊,被困在三年前那个深夜里走不出来。
他清晰记得李雅兰当时浑身发抖、面色惨白的模样,记得她眼底挥之不去的恐惧与屈辱,那道刻在妻子身上的伤疤,也是日夜凌迟他心口的枷锁。
作为公司文旅项目总负责人、集团核心高管,他阅人无数、公私分明,比谁都清楚刘越禄这三年的付出有多厚重。
上千个日夜死守荒山,严苛把控每一处施工细节,扛天灾、顶压力、忍孤寂,用最笨拙也最踏实的方式弥补过错,这份敬业、隐忍与担当,无可挑剔,甚至无可替代。
于公,他打心底惜才敬才,无比认可刘越禄的蜕变,深知项目能圆满落地离不开他的死守与坚守,理应赏识、包容、重用。
可于私,他是李雅兰的丈夫,是她唯一的护盾,只要想起当年那场伤害,心底的恨意与护妻的本能就会疯狂翻涌,让他根本做不到坦然释怀、大度接纳。
一边是职场大局、人才初心、公正道义,一边是妻子的伤痛、心底的执念、私人的底线,两种心境日夜对峙厮杀,让他在赏识与记恨、包容与较真、大度与偏执之间反复拉扯。
每一次权衡都是一场无声的凌迟,三年来,他从未有过一刻真正安宁。
旁人只看得到他从容沉稳的高管姿态,没人知道他早已在公私两难的夹缝里,熬尽了无数个深夜,受尽了内心的煎熬与折磨。
“好好干,别辜负这片土地,别辜负信任你的公司,更别辜负你自己。”陈家俊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语气淡漠,转身迈步离去。
距离项目正式开园仅剩三天,所有媒体宣发、品牌造势、物料筹备全部进入最终冲刺阶段,容不得半分差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