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秘书长胆战心惊地离去后，张秘书这才敢开口说话。
“书记，年后刚开班不久，您千万保重身体，别为这事上火。”
“没事，我心里有数。”林宇淡淡开口，他并非是对两名工作人员动怒，生气只是表面功夫，真正目的是为了整顿市委机关散漫风气。
如今临港市已是万众瞩目，上上下下、就连普通百姓都在盯着明年的GDP数据，任何一处环节出了纰漏，都可能牵动全局。
作为临港市市委书记，林宇肩上的担子本就极重，这些大道理，他即便不说，众人也都心知肚明，可偏偏有人始终不放在心上，他也只能借此敲打一番。
张秘书连忙躬身点头，随即沉声汇报：“书记，刚才韩省长身边的林秘书，已经跟我对接过工作。”
林宇微微颔首，不过秘书姓林，让他有些意外，不由抬起头确认。
张秘书轻声确认：“就是前任欧省长身边的那位林秘书。”
林宇心中微感意外，却又觉得情理之中，韩光刚到南疆省履新，身边最需要的便是一位熟悉省里情况、通晓内情的秘书。
而这位林秘书，此前既做过省委副书记孙建的秘书，又担任过省政府欧阳省长的专职秘书，资历深厚、经验丰富，韩光选中他，自然是顺理成章。
不过这样一来，林宇在省政府的耳目又多了一个。
张秘书接着说道：“林秘书那边透了个意思，韩省长正在酝酿常委副省长的人选。”
这在林宇意料之中，韩光虽然姿态放得很低，但毕竟是省长，有点小心思也正常。
对于常委副省长这个位置，林宇本就无意插手，此前他确实曾有意推文涛接任常务副省长，可这一职位最终还是由李成出任，也是他默许的结果，若是此刻再去争抢常委副省长的位置，未免吃相太过难看。
别人或许不清楚李成跟他的关系，韩光不可能不知道，他若争常委副省长，等到李成上任，旗帜鲜明地站在他这边，老韩能不多想吗？
“有人选吗？”
林宇虽然决定不争，但毕竟是省委常委名额的事，还是要问一下。
张秘书连忙回道：“省长明天的行程里，安排了和陆副省长会面，时间还不短，特意留了整整两个钟头。”
林宇有些意外：“谁？”
张秘书低头看了眼笔记，确认道：“陆和平副省长！”
林宇无语，他真没想安排，这可是韩光自己挑的！
张秘书接着道：“书记，陆副省长那边也已经预约好了，要不要请他现在过来？”
林宇摆了摆手，陆和平这般急切赶来，摆明是为了入常一事，可他如今坐镇临港市，陆和平虽挂着副省长职务，本职仍是珠江市市委书记，这个时候私下见面，不合适。
张秘书会意，点头记录：“那我跟陆副省长说一声，再约时间。”
林宇颔首，估计陆和平也是听到最近省里的动静，以为韩光正在全力争取他，所以跑来他这里，想让他说句话，但是这个事，林宇真不好插手，总不能为了一个常委副省长的位置，反而让韩光心存芥蒂。
如今静观其变，就是最大的支持了。
想罢，林宇主动结束这个话题，开口询问：“最近洪书记那边有什么指示？”
张秘书思忖片刻后开口：“除了之前对接的工作，书记办公室并没有新的安排下来，陈秘书那边倒是挺忙的，我联系几次，通话时间都不长，好像是在对接洪书记下基层调研的事情。”
林宇陷入沉思，心里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测，洪书记并没有迈出那一步。
否则现在已经考虑交接事宜，不可能再安排到基层调研。
张秘书见书记关心此事，便顺势说道：“要不今晚我再跟陈秘书聊聊，洪书记要调研的点位，这会儿应该也定得差不多了。”
“不用了。”林宇摆摆手。
张秘书见状道：“好的书记，那我先出去了。”
林宇说了一句：“把门带上。”
张秘书立刻心领神会，轻手轻脚带上门，转身守在了门外的办公位上。
林宇拿起红色话筒，拨通了岳父的号码。
电话是秘书接的，林宇报了身份后，才被转接到办公室。
“爸，我是林宇。”
“嗯。”
电话那头，李洪涛应了一声。
因为是工作电话，林宇也没提别的事情，开门见山道：“爸，是这样的，最近我想请个假，之前答应外公做点事情，但是我又担心省里这边抽不开身，所以想问问您的意见。”
李洪涛毫不迟疑道：“假可以请，你们南疆省有象升同志坐镇，问题不大。”
林宇点点头，现在他不得不信，洪书记真的没有迈出那一步。
这一步，实在是太难了！
在林宇看来，洪书记已经拼尽了全力。南疆省这边，有临港市创下的经济奇迹撑着，外面几个主要竞争对手又接连出了状况、栽了跟头，曾叔那边也正好要动位置，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一应俱全，可即便如此，这件事最终还是没能成。
林宇不禁又试了一句道：“爸，我们南疆省的代省长韩光同志已经上任，前不久还陪同洪书记来临港市调研，两位领导对临港市的各项工作都很满意。”
李洪涛沉默一会，缓缓说道：“好好相处，韩光同志的背景不简单。”
果然是这样！
林宇心中一凛，洪书记没迈出那一步他就隐隐有所猜测，还真是韩光背后那一位截胡了。
“那洪书记……”林宇有些担心，韩光支棱起来的话，会不自量力和洪书记叫板。
李洪涛明白女婿的顾虑，淡淡一笑道：“这一局，象升同志没有赢也没有输，你安心工作，不要多想。”
明白了！
林宇恍然大悟，洪书记虽然没有迈出一整步，但至少迈出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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