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六,天色刚蒙蒙亮,后金营寨响起号角。
李国助举起望远镜,镜圈里,代善亲率三万主力,缓缓逼近大凌河东侧城墙。
八门自研红夷炮率先开火。
轰隆声隔了三里仍震耳欲聋,碎石飞溅,尘土弥漫了半个战场。
城墙上,明军火炮立刻反击。
四门制式红夷炮精准轰击后金炮兵阵地,两声巨响后,两门山寨红夷炮被击中,炮架四分五裂,炮兵当场毙命。
“打得好!”身旁一个夜不收低声喝彩。
李国助没有说话。
镜圈里,后金步兵手持盾牌、挥舞长刀,紧随蒙古联军,朝着城墙冲锋而去。
他们步伐迅猛,气势汹汹,却不知——城墙上早已布下了死亡陷阱。
就在后金冲锋部队逼近城墙百步之内时,大凌河城上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不是鸟枪那种稀稀拉拉的“砰砰”声,而是燧发枪的“噼啪”声,密集如雨点,无休无止。
镜圈里,前排冲锋的蒙古联军瞬间倒下一片,人马俱仆,鲜血染红了城墙下的土地。
后排士兵来不及反应,又被第二段燧发枪齐射击中,阵型瞬间溃散。
哭喊声、惨叫声混着火炮声,在战场上空回荡。
代善站在阵前,浑身一震。
这火力——密集、连续、如暴雨倾泻——让他瞬间想起四年前吉林城下那一战。
那时永明军的火枪也是这般射速,打得八旗水师连船舷都摸不着。
但不对。
城头传来的枪声稀疏得多,也没有那种令人胆寒的精准。
偶尔有后金士兵冲到城下,竟能活着退回来,若是永明军,二百步外就该被点名了。
“是明军仿制的燧发枪吗?”
代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庆幸,又愤怒。
庆幸的是对手不是那支魔鬼般的军队,愤怒的是连明军都开始用燧发枪了。
他咬牙下令再冲,蒙古联军顶着火力冲锋,却也在燧发枪与明军火炮的联合压制下,伤亡惨重,被迫后撤。
李国助放下望远镜,指尖微微泛白。
这一日,后金伤亡至少五百,未能破城。
八月初七至初八,后金的猛攻愈发疯狂。
代善调整战术,将剩余六门红夷炮全部集中,日夜轰击东侧城墙。
墙外壕沟尚未完工,一旦把城墙轰开缺口,正好方便冲锋。
经过一天一夜的轰击,初八清晨,城墙终于被轰开一处约五米宽的缺口。
号角声再次响起,代善下令“死攻”。
一万蒙古联军轮番冲锋,八千八旗精锐紧随其后,试图从缺口涌入城内。
祖大寿亲自登城督战。
李国助的望远镜圈里,祖大寿的铠甲已被鲜血染红,却依旧站在缺口最高处,手持长刀,斩杀逃兵,嘶吼着稳定军心。
燧发枪兵列阵缺口死守,红夷炮调转炮口,轰击缺口处的敌军集群。
缺口处,明军与后金士兵绞杀在一起,白刃相向。
鲜血顺着城墙流淌,在城下汇成血泊。
燧发枪兵交替射击,枪管发烫,却无人敢停歇。
倒下一人,立刻有人补位。
后金士兵前赴后继,缺口被一次次突入,又被明军一次次用火器与白刃硬生生堵回。
李国助的手紧紧攥着望远镜,指节发白。
他见过现代战争的影像,却从未亲眼见过这种冷兵器与早期火器碰撞的惨烈。
没有精准的制导,没有快速的医疗,倒下的每一个人,都是瞬间的死亡与永恒的绝望。
“大人。”一个夜不收忽然低声道,“山脚有动静。”
李国助心中一凛,放下望远镜。
透过密林间隙,隐约可见一队后金斥候正沿着山脊搜索而来,约二十人,步伐谨慎,显然发现了什么异常。
“被发现了。”李华梅低声道,声音却出奇平静。
李国助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转动。
“准备战斗。”他压低声音,快速下令,“分成三组。一组跟我正面迎敌,一组左右包抄,一组掩护马匹和后路。华梅,你带神射手步枪,找制高点,先打掉领头的。”
李华梅点头,猫腰窜上一块巨石,架起神射手步枪。
后金斥候越来越近,领头的是一个披甲的军官,手持长刀,目光警惕。
他身后,士兵们散开搜索,有人持弓,有人握刀。
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步……
李华梅屏住呼吸,枪口缓缓移动,瞄准那军官的胸口。
“砰——!”
枪声清脆,回荡在山谷间。
那军官身子一震,仰面倒下,胸口绽开一朵血花。
后金斥候大乱,有人惊呼,有人张弓搭箭,有人朝枪声方向冲来。
“打!”
李国助一声令下,正面十支杠杆步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的连发声如爆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斥候瞬间倒地。
但后金斥候悍不畏死,剩余的人借着树木掩护,朝这边射箭。
一支箭擦着苏珊娜的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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