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中,账户余额栏赫然显示:$8,764,321.90;最近一笔入账,附言写着:“塔尖-白鹭协议履约保证金(首期)”。
电话那头沉默了四秒。呼吸声骤然变重,像破风箱被堵住一半。
“你……怎么知道这个号?”陆锋声音发紧。
“你去年在长洲岛修船厂签收‘防锈涂料’的时候,用的是同一台iPad。”沈涛说,“摄像头拍到了你指纹解锁的瞬间。”
陆锋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否认。
沈涛继续:“现在,我给你五分钟。清空避风塘所有监控记录,包括红外热成像、AIS船舶轨迹、声呐驻波图谱。我要登‘海鸥号’货轮,舱门打开前,不能有任何数据流外泄。”
电话挂断。
沈涛把eSIM重新塞回腕表夹层,抬眼望向巷口。
阿生已从垃圾车顶翻下,黑衣融在雾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神如刀。
“走。”沈涛说。
两人穿过三条暗巷,绕过两处街面监控盲区,最后钻进码头西侧废弃的吊装轨道下方。
铁锈味混着咸腥潮气扑面而来。
阿生掀开一块锈蚀钢板,露出底下垂直向下的检修梯——梯级湿滑,爬满盐霜。
他们下到水线以下。
避风塘不是湖,是人工凿出的U形深槽,四壁浇筑了掺铜矿渣的混凝土,顶部覆盖可伸缩电磁屏蔽网。
水面浑浊,漂着油膜与泡沫,远处几艘报废货轮半沉半浮,像搁浅的鲸骨。
“海鸥号”停在最里侧,钢壳斑驳,龙骨加厚三倍,船艏焊着整块退役巡洋舰装甲板。
阿生先下,落地无声。
沈涛紧随其后,左脚刚踩上甲板,肋下那道皮下凸起突然一烫。
不是灼痛,是高频震颤——像有根细针在筋膜间来回穿刺。
他抬手按住,指腹下,铂金游丝正随某种节奏微微搏动,频率与脚下钢板共振一致:17.3Hz。
他抬头看向货轮罗经柜——指针疯转,磁偏角乱跳。
舱内仪器全部失灵。
这秘钥,不只是存储器。
是信标。是开关。是蒋先生亲手埋进他血肉里的地理锁。
阿生已撬开主舱门。
沈涛低头钻入,黑暗瞬间吞没视线。
他摸出一枚纽扣电池大小的磁吸灯,啪地按在舱壁。
幽绿光晕亮起,照见满地积水、锈蚀管道,以及舱壁上喷漆写的几个褪色大字:“压载舱B-7,手动阀已封”。
他伸手去拧。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滴”——不是雷达告警,是海事卫星侧扫波束掠过船体时,激发了某段残留电路的微弱谐振。
薇薇安找到了。
两分钟后,水面剧烈晃动。
探照灯撕开浓雾,两艘改装快艇破浪而来,船首没装撞角,却焊着整块蜂窝状钛合金缓冲板——那是自杀式撞击的标准配置:不求穿透,只求瞬间动能全部转化为结构震波,震碎货轮水下龙骨焊缝。
沈涛没看窗外。
他盯着B-7压载舱手动阀,扳手卡进六角槽,右肩发力,一拧到底。
“哗啦——”
海水从底部贯穿阀涌入,货轮左倾十五度。
快艇冲至三十米时,船首高高扬起,撞向的不再是薄弱的舷侧,而是加厚三倍的船艏龙骨。
轰然巨响中,钛合金板凹陷、断裂,快艇尾部被反作用力掀离水面,螺旋桨空转打滑,失控横甩。
沈涛站在舱门口,看着第一艘快艇斜插进水面,船身扭曲,驾驶舱玻璃炸成蛛网。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雾气在唇边凝成白痕,又散。
阿生递来一件银灰色连体服,军用级,内衬多层超导织物,表面覆着哑光镍铜合金涂层。
沈涛接过来,没急着穿。
他解开衬衫,低头看向左肋——皮肤下,那道凸起正微微发亮,边缘泛着淡青荧光,像活物在呼吸。
而荧光指向的方向,不是纽约港,不是华尔街,不是蒋先生藏身的中央公园北侧公寓。
是港岛。
是中环那座正在深夜运行的、从未对外公布过冷却塔编号的地下变电站。
他手指抚过凸起,触感微烫。
原来“塔尖”的目的,从来不是停电。
是校准。沈涛指尖悬在屏蔽服领口三厘米处,没往下拉。
不是迟疑,是腕表压电监测器正疯狂震颤——红针在03:48:17处死死卡住,不再跳动。
这不是故障。
是生物节律被“冻结”了:心率、皮电、微汗分泌……所有可被毫米波捕捉的生理信号,正被这件银灰连体服强行压平、抹匀、归零。
军用级超导织物在皮肤上泛起一层冰凉的静电感,像裹着整张液态金属箔。
他低头,左肋下那道凸起已熄灭荧光,但皮肤之下,铂金游丝仍在搏动,频率未变——17.3Hz。
它没被屏蔽,只是被“静音”了。
这东西不向外发信,只接收。
它等的从来不是定位,而是校准时刻:当港岛电网电压跌落至临界阈值±0.8%的瞬间,它将同步触发预埋在ATM主控板上的时序逻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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