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港的浪很碎,拍在船舷上,像细密的耳光。
这艘名为“伊卡洛斯”的游艇,此刻就像一座海上的孤岛。
沈涛站在甲板阴影里,手里并没有拿枪,只是习惯性地摩挲着左袖口的一颗纽扣。
那是他改不掉的坏毛病,每当杀意最盛的时候,手指就需要找个支点。
五米外,陈曜跌跌撞撞地跨过了跳板。
这个曾经在中环呼风唤雨的金牌白手套,现在看起来就像一条落水的野狗。
他那件昂贵的手工西装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显出一种滑稽的狼狈,手里死死攥着一只银色的防震箱。
箱子里不仅有那个足以让蒋家和沈家都万劫不复的物理密匙,还有两公斤高纯度的液态炸药。
“你也走不掉的,沈涛。”
陈曜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里有一种回光返照般的癫狂。
他把拇指按在了箱子提手的指纹锁上,那是引爆器的死人开关,“索菲亚屏蔽了所有的信号,没人能遥控拆弹。只要我的心跳停止,或者手指松开,砰——大家一起变烟花。”
沈涛甚至没有把视线投向那个箱子。
他只是侧了侧头,耳麦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索菲亚确实把活干得很细,这方圆五百米内,现在连一只电子苍蝇都飞不进来。
“你以为我在乎?”沈涛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陈曜绷断的神经上。
“别过来!”陈曜尖叫,食指猛地扣紧,“你不想知道沈振南最后的底牌藏在哪吗?你杀了我,那串代码就会永远消失!”
沈涛停下了。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在算距离。
五步。
在西伯利亚训练营,教官让他用这把藏在袖子里的折叠刀片切断苍蝇翅膀时,距离是三步。
现在多了两步,而且目标大得多。
“我不信你有代码。”沈涛淡淡地说,身体重心微不可察地向前倾斜,“那老东西连我也没告诉,会告诉你?”
“因为那是……”陈曜狞笑着,想用这个秘密换取最后一丝谈判的筹码。
就在他张嘴吸气的瞬间,海风稍微停顿了一下。
沈涛动了。
没有电影里的慢动作,只有一道快到视网膜无法捕捉的灰线。
那是钛合金刀片弹射出袖口撕裂空气的轨迹。
陈曜甚至没有感觉到痛。
他只看到自己的右手食指还在那个引信卡扣上,但手掌却奇怪地失去了控制力。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在了那个银色的箱子上。
啪嗒。
一截白色的肌腱像断掉的橡皮筋一样缩回了手腕皮肉里。
“啊——!!”
惨叫声迟滞了两秒才冲出喉咙。
沈涛已经单手接住了那个即将滑落的箱子,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卡住了陈曜的下颌骨,硬生生把那个惨叫憋了回去。
“现在,你可以说了。”
沈涛的声音很轻,却比海风更冷,“如果不说,我会把你另外九根手指的肌腱一根根挑出来,打个结。”
陈曜痛得全身抽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在这个真正的屠夫面前,他那点所谓的狠劲就像是个笑话。
“墓……墓碑……”陈曜含糊不清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沈涛眉头皱起,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哪块?”
“你……你妈的……墓碑……”
轰的一声。
沈涛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拨了一下。
那些年,每逢清明重阳,沈振南总会推着轮椅,带他去母亲的墓前。
那个老男人会一言不发地看着墓碑,一坐就是一下午,甚至会亲手用毛巾擦拭墓碑背面的那些繁复的云纹浮雕。
小时候,沈涛以为那是深情。
原来那是校对。
那是沈振南在用眼睛确认这套价值千亿的洗钱算法有没有磨损。
“哈……哈哈……”陈曜看着沈涛骤缩的瞳孔,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吧?那个老畜生把你养大,只是为了让你成为这把钥匙的守墓人。你才是那个活着的物理密钥,只要你在,那套系统就永远有后门!”
真脏。
沈涛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种恶心甚至超过了对杀戮的厌倦。
那个给了他一半血脉的男人,连亡妻的安息之地都算计进了资本的版图里。
就在这时,耳麦里原本平稳的白噪音突然被强行切入。
“少爷,三点钟方向,两艘黑色快艇,速度六十节。”是阿生的声音,带着极少见的急促,“没有警灯,看吃水线是满载。弗兰克那条疯狗闻着味儿来了。”
FBI的海外非法行动队。
这帮人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灭口,然后把那个装满黑料的箱子带回兰利,变成他们挟持华尔街的把柄。
沈涛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陈曜,又看了看远处海面上若隐若现的白色航灯——那是蒋小龙的巡逻艇,那个一直在程序正义和现实妥协中挣扎的年轻警官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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