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科技,哪怕是一滴血的荧光反应,在热成像仪里也像灯塔一样耀眼。
沈涛挣扎着站起来,阿生架住了他。
绝路。
就在这时,隧道顶部的消防喷淋头突然闪烁了一下红灯。
“警报:消防演习。系统自检启动。”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紧接着,整条隧道的数千个喷淋头同时爆裂。
哗啦——
大雨倾盆而下。
高压水雾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五米。
所有的热成像仪、所有的荧光追踪,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水流冲刷掉了地上的血迹,也掩盖了他们身上的体温。
沈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神闪烁。
这不是故障。
这种老式隧道的消防系统是独立的物理网,除非有人黑进了城市基建的底层逻辑,强行发送了错误的传感器数据。
不管是谁帮了他,这是唯一的机会。
“上面!”沈涛指了指头顶的检修滑轨。
阿生心领神会,抛出绳索挂住滑轨,两人像两只蝙蝠一样吊在半空,顺着滑轨悄无声息地滑向了对向车道。
一辆印着“医疗废物处理”的冷藏车正因为暴雨减速。
车厢顶部,沈涛拔出战术刀,撬开了顶盖,像幽灵一样滑了进去。
车厢里冷气森森,堆满了黄色的生化垃圾袋,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
但这股味道正好能掩盖他身上的血腥味。
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沈涛瘫坐在垃圾袋中间,从防水袋里掏出了那个卫星终端。
屏幕亮起,无数条红色的数据流在疯狂刷屏。
他点开了一个不起眼的骷髅图标。
那是“辛迪加”的暗网悬赏界面。
原本只有五百万美金的悬赏令,此刻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目标的照片还是他,但任务代号变了。
不再是“清除”,而是“孤儿协议(Orphan Protocol)”。
这是只有针对叛逃的国家级特工才会启动的最高猎杀指令。
它意味着,这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买卖,而是一场公开的狩猎狂欢。
最让沈涛感到心惊的,不是那个正在飙升到九位数的赏金。
而是屏幕右下角的“实时追踪者”接入数量。
数字在以每秒几十个的速度跳动。
东京、伦敦、莫斯科、甚至就在这辆车经过的街区……
全世界的摄像头、人脸识别系统、甚至路人的手机镜头,都在这一刻变成了猎人的眼睛。
沈涛看着那个疯狂刷新的接入列表,拇指轻轻摩挲着手中冰冷的刀柄。
这一局,不仅没完,桌子还被掀了。
在那辆散发着腐烂脏器味的医疗废品车里,沈涛死死盯着手中的终端屏幕。
每秒三次刷新。
“孤儿协议”的猎杀指令更新频率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
卫星通讯有物理延迟,从发出指令到终端接收,起码需要两百毫秒的往返,但眼前的延迟只有不到四毫秒。
这不是云端漫步,这是本地局域网。
沈涛迅速切出后台,调取了全港工业用电的实时负荷图。
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排除了几个常规的数据中心,目光最后锁定在了葵涌货柜码头四号泊位。
一家名为“远洋冷链”的仓储库,最近一周的耗电量曲线平直得像死人的心电图,没有任何波峰波谷。
真正的冷库压缩机会有启动间隔,只有恒温运行的大型服务器机组,才会吃掉这样恒定的电流。
那个所谓的冷库,就是“辛迪加”在亚洲的边缘计算节点。
只有炸了它的物理核心,才能把那张罩在头顶的天网撕开一条口子。
沈涛推开车门,暴雨像鞭子一样抽了进来。
此时,耳机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像是远处的雷声,但他知道不是。
那是定向地雷在半岛酒店隧道里起爆的声音。
终端地图上,代表阿生的绿色光点正在尖沙咀最拥挤的路段疯狂漂移,而在那个光点身后,四个红色的“猎杀小组”标记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紧咬不放。
阿生这小子,这是拿命在帮他拉仇恨。
沈涛把终端揣回兜里,压低了鸭舌帽,消失在葵涌码头堆积如山的集装箱阴影里。
“远洋冷链”的警备比预想的要松懈,或者说,外松内紧。
沈涛是用一把剔骨刀撬开侧面排风口钻进去的。
一落地,零下二十度的寒气顺着领口直灌而入,刚才在废弃隧道里淋湿的衣服瞬间变硬,像盔甲一样箍在身上。
这里挂满了刚刚屠宰好的生猪,白花花的肉体密密麻麻地悬在挂钩上,像一片诡异的肉林。
并没有想象中的黑手党枪手。
前方的一排冻肉微微晃动了一下。
沈涛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一扇半扇猪肉的后面,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次。
脚步声很轻,战术靴底是特制的软胶,这是反恐部队室内近战的标准配置。
两个持有消音MP5冲锋枪的黑影呈战术队形搜索前进,他们没有戴黑手党那种浮夸的金链子,而是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臂章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那股刻板的纪律性掩盖不住。
是国际刑警。
米勒督察这只老狐狸,居然想在这个节点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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