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吗?
不,只是中场休息。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绕到了码头后方的一个集装箱堆场。
这里藏着他预备的一辆不起眼的二手丰田。
拉开车门,座椅上静静地放着一个黑色的信封。
沈涛眼神一凛,手立刻摸向腰间的刀。
车锁没有被撬过的痕迹,报警器也没有响。
他拿起信封,上面没有邮戳,也没有署名,只有一股淡淡的、极具辨识度的白茶香气。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这就地取材的便签纸,上面用娟秀却有力的钢笔字写着一行地址:
“太平山顶,普乐道10号。茶已泡好,沈先生如果不来,这局棋就没人收官了。”
落款是一朵手绘的紫荆花。
沈涛看着那个地址,把便签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窗外的雨水里。
那是全港最昂贵的私人领地,也是蒋家势力绝对无法触及的禁区。
看来,有些坐在云端上看戏的大人物,终于忍不住要下场了。
丰田车的老旧避震在普乐道的石板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沈涛熄了火,没急着下车。
雨停了,太平山顶起了雾。
这里的雾和油麻地的海雾不一样,没有咸腥味,只有一股金钱堆砌出来的清冷湿气。
普乐道10号,那座白色的欧式庄园就像一头蛰伏在云端的白兽,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按下车窗,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让尼古丁稍微压一压左肩骨缝里钻出来的剧痛。
耳机里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电流爆音。
那是约定的信号。
蒋小龙没让他失望。
这位前探员虽然辞职了,但他老爹当年负责过山顶缆车的基建安保,留下的后门还在。
就在刚才,缆车系统的备用发电机组被远程过载,产生的高频电磁脉冲虽然只能持续三秒,但足够把这栋豪宅里那些依赖精密传感器的自动武器站烧成废铁。
沈涛扔掉烟头,踩灭。
他没有走正门。那个贴着“私人领地”牌子的大铁门是留给死人的。
他绕到了庄园侧面的景观变电箱旁,撬开盖板。
这里连接着通往地下的主电缆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氧的味道,混杂着湿润的泥土气。
十分钟后,沈涛趴在庄园地下配电室的通风管栅栏后。
透过缝隙,他看到了坐在皮质沙发上的那个女人。
维多利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真丝家居服,手里端着骨瓷茶杯,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名媛晚宴。
而在她脚边的波斯地毯上,肥华像一头待宰的年猪,被扎带反绑着手脚,嘴里塞着一只高尔夫球,满脸淤青,正在那儿呜呜地翻白眼。
这胖子,看来没少吃苦头。
“沈先生,既然来了,何必躲在老鼠洞里?”维多利亚放下茶杯,对着空气轻笑,“这里是辛迪加在亚洲最后的安全屋,隔音很好,没人会来打扰我们谈生意。”
沈涛没动。
他在观察。
房间里除了维多利亚,角落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如同铁塔般的男人。
克劳斯。
这家伙还没死,右腿虽然打着石膏,但手里那把改装过的战术霰弹枪依然稳得可怕,头上戴着最新的四目全景夜视仪。
“沈振南老了。”维多利亚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慵懒,“董事会需要新的代理人。你只要交出那个算法的核心逻辑,这栋房子,还有沈家在瑞士的所有户头,都是你的。那个胖子,你就当是个添头。”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或者,你更喜欢看着他的一根根手指被切下来?”
沈涛伸手摸向腰间的战术包。
那里有一罐刚才他在车上用路边便利店买来的镁粉和氧化铁混合的简易装置。
他猛地踹开通风口的栅栏。
并没有跳下去,而是反手将那罐东西扔进了房间中央,同时紧紧闭上了眼睛,身体缩回管道深处。
“轰!”
即便隔着眼皮,那一瞬间爆发的强光也让沈涛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片惨白。
镁粉燃烧的瞬间亮度高达数百万流明。
对于裸眼来说,这只是暂时的致盲。
但对于戴着四目全景夜视仪、光感增益被放大了几万倍的克劳斯来说,这无异于把两颗太阳塞进了眼球里。
“啊——!!!”
克劳斯的惨叫声撕心裂肺,手中的霰弹枪胡乱击发,将天花板轰得粉碎。
沈涛像猎豹一样从管道滑下。
落地无声。
此时房间里的照明系统已经被刚才的冲击波震碎,陷入了一片黑暗。
但这对他来说正好。
克劳斯捂着流血的双眼疯狂挥舞着枪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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