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强磁暴像涟漪一样横扫过整个街区。
收音机的喀哒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尖锐的长鸣。
街口那三辆工程车里的精密仪器,现在估计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
“走。”
沈涛抓起防水战术包,把一瓶止痛药干咽下去。
外面暴雨如注。
两人并没有走大路,而是翻过锈迹斑斑的围网,上了一条横跨高速公路的检修天桥。
雨水很快冲刷掉了身上的酒味,但那股铁锈味怎么也洗不掉。
天桥中间站着两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修路工”。
他们没在干活,手里拿着那种伸缩式的警示棒,正在四处张望。
看到沈涛的一瞬间,两人的重心同时下沉,那是标准的格斗预备姿势。
回收小组的清道夫。
左边那个率先冲上来,手里的警示棒一甩,前面弹出一段黑色的合金钢管,带着风声砸向沈涛刚处理过的肩膀。
沈涛没退。
他手里的长柄雨伞猛地刺出。
不是为了捅人,而是为了卡位。
伞骨精准地切入了对方甩棍的连接处,随着一声金属扭曲的脆响,钢骨崩断,但也死死卡住了甩棍的回缩机关。
借着对方发力的僵直,沈涛欺身而上。
左手虎口托住对方的下颚,右肘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对方毫无防护的喉结上。
喀嚓。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捂着喉咙跪倒在雨水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阿生那边更利索,那个企图包抄的家伙已经被他按在栏杆上,一把短刀钉穿了拿对讲机的手掌。
“车来了。”阿生回头。
一辆满身泥点的破皮卡一个甩尾停在天桥下,把路边的积水溅起两米高。
沈涛撑着栏杆翻身跳进后车斗,又顺势钻进副驾驶。
江小龙一脸晦气地拍着方向盘,那张老脸皱得像块陈皮:“这一趟得加钱。我刚刚用了警队废弃的频率发了个‘Code 30’,现在全港岛的巡警都以为这死了个伙计,方圆五公里的警车都在往这涌。”
远处警笛大作,红蓝色的爆闪灯把雨幕染得光怪陆离。
这招很损,但也有效。
这种混乱的声场和无数警用通讯频段的干扰,足够把科瓦奇那种靠精密波谱分析的追踪手段废掉。
沈涛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着。
刚处理好的伤口又崩开了,血腥味在狭窄的车厢里弥漫。
但他没空管这些。
他的目光凝固在江小龙扔在仪表盘的手机上。
屏幕没锁,一个不知名的后台程序正在疯狂跑着进度条,上面的波形图并没有因为刚才的电磁脉冲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有力。
那种波形,他太熟悉了。
那是心电图。
“停车。”沈涛的声音沙哑。
“这里不能停……”江小龙刚想反驳,但看到沈涛的眼神,立刻踩了一脚刹车。
沈涛死死盯着那个波形。
刚才的电磁脉冲足够烧毁任何外置的电子追踪器。
既然信号还在,那就说明发射源不在衣服里,也不在装备里。
它被物理屏蔽保护着。
人体就是最好的屏蔽层。
沈涛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探入嘴里,触碰到了左侧那颗上周刚补过的磨牙。
那不是普通的树脂材料。
此时此刻,那个补丁正在极其细微地发热,随着他的每一次心跳,产生一种微不可察的震动。
这种震动通过颅骨传导,正在向万米高空的一颗商业卫星发送着某种加密脉冲。
这根本不是什么追踪器。
这是一个活体生物信标。
沈涛把手指搭在自己的颈动脉上。
咚、咚、咚。
脉搏狂乱而有力,每分钟一百四十次。
这不仅仅是生理特征,这是一串正在实时上传的动态坐标密钥。
每分钟一百四十次。
沈涛听着耳膜里传来的轰鸣,那不是外界的噪音,而是他自己的血流声。
牙床里的那个微型玩意儿正在疯狂工作,把这该死的频律这一刻不差地广播给头顶的卫星。
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挡风玻璃上,江小龙把雨刮器开到了最大档,依然看不清前路。
前面是个丁字路口。
“红灯。”江小龙踩了一脚刹车,“过了这个路口进隧道,就是盲区了。”
沈涛盯着那个红灯。
倒计时显示还有三十秒。
但在他的视线聚焦在那鲜红数字上的瞬间,数字极其诡异地跳动了一下,直接从“29”变成了“03”。
没有任何过渡,绿灯亮得毫无征兆。
与此同时,右转车道的指示灯却依然死死卡在红色。
只有直行是通的。
不对。
如果这是一个为了抓捕而设计的交通管制,正常的逻辑应该是全红封锁,或者诱导进入特定区域。
现在的信号逻辑,是在强迫他们直行进入隧道。
隧道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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