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在欧洲见过这个标记。
那不是普通的黑帮图腾,也不属于科瓦奇那种雇佣兵。
那是“辛迪加”内部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最高肃清机构——“审判庭”。
如果说科瓦奇是猎犬,那这帮人就是屠夫。
他们不负责回收,只负责毁灭。
阿生凶多吉少。
而在那个天平符号的下方,还刻着一行极其潦草的数字坐标,箭头指向了巷子深处那家废弃已久的海鲜冷冻库。
那是挑衅。
也是邀请。
这是一张直白的请柬,唯一的入场券是命。
沈涛推开冷冻库厚重的铅封大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瞬间把肺里的湿气冻成了冰渣。
空气里没有海鲜的腥味,只有浓烈的氨气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仓库挑高十米,数百个用来挂金枪鱼的自动滑轨挂钩正在缓慢移动。
最中间的一根钩子上,挂的不是鱼,是阿生。
他被倒吊着,双手反绑,整个人像摆锤一样在半空晃荡。
正下方是一台敞开的工业碎冰机,巨大的绞龙叶片正在轰鸣旋转,阿生的头顶距离那些嗜血的钢齿只有不到半米。
“如果是科瓦奇,现在已经开枪了。”
广播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失真,“但我是个讲规矩的人。沈先生,我们要的是密匙,不是碎肉。控制台上有个指纹采集器,扫一下,机器就会停。”
沈涛看向那台位于绞龙边上的控制台。
那上面确实有个泛着绿光的扫描仪。
但沈涛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屏幕上,而是落在了连接扫描仪的线缆上。
线缆直径超标了。
传输数据不需要这么粗的绝缘层,只有传输高压电流才需要。
这不是开关,是一个瞬间释放几千伏电压的电刑椅。
一旦手指按上去,电流会让全身肌肉痉挛锁死,人会直接变成这台机器的一部分。
沈涛没有说话,甚至脚步都没有停顿。
他从那个巴基斯坦看守的桌上顺来的不锈钢保温杯此刻还握在手里。
拧盖。
杯口冒出一缕在极寒中迅速液化的白烟。
“我也讲规矩。”
沈涛手腕一抖。
半杯滚烫的开水泼向了那个所谓的“指纹采集器”。
在极低温环境下,热水泼洒出的瞬间形成了大面积的冰雾,但核心水柱依然滚烫。
无论是温差导致的热应力炸裂,还是水导电引发的短路,结果都是一样的。
呲啦——轰!
控制台瞬间炸出一团蓝白色的电火花,绝缘层被烧焦的臭味立刻盖过了氨气味。
借着这一瞬间升腾起的烟雾和强光,沈涛猛地起跳。
他手里的攀爬绳索射出,合金抓钩死死咬住了头顶的工字钢横梁,整个人像只蝙蝠一样瞬间升空,蹲伏在了二层检修走廊的边缘。
几乎是同一秒,一道黑影从悬挂的一排冷冻牛胴体后面闪出。
没有枪声,只有利刃划破空气的嘶鸣。
那是雷诺。
他穿着全套的极地作战服,手里反握着两把漆黑的短剑。
那是特制的碳纤维复合材料。
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里,金属刀具一旦接触到温热的血液就会瞬间粘连,而碳纤维不会。
这就是审判庭的专业。
雷诺没有因为陷阱失效而慌乱,他的动作快得像个鬼魂,踩着那些晃动的牛胴体借力,反手一刀削向沈涛的脚踝。
沈涛松开绳索,整个人自由落体。
他在落地的瞬间并没有尝试站稳,冷冻库的地面结满了厚厚的血冰,站立就是找死。
他顺势倒地,利用地面的湿滑做了一个极长距离的滑铲。
这一铲并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位移。
雷诺的短剑贴着沈涛的鼻尖划过,割断了几根头发。
而沈涛手中的战术折刀已经划过了一根绷紧的钢索。
吊着阿生的钢索断裂。
阿生像个沙袋一样坠落。
这一摔并不温柔,甚至可能摔断骨头,但刚好让他避开了那台正在空转的绞龙。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控制台侧面的紧急制动红色按钮上。
巨大的撞击声后,轰鸣的绞龙叶片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卡死了。
“有点意思。”雷诺落地,碳纤维短剑在指间转了个刀花,“但在这种温度下,你的体能流失速度是我的三倍。你还能撑几分钟?两分钟?还是三分钟?”
轰——!
回答他的是一声来自冷冻库外墙的闷响。
江小龙动手了。
外面的液氮输送主管道被炸开,高压液氮瞬间汽化。
白色的极寒雾气像溃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冷冻库,能见度瞬间降到了零。
绝对的白。
在这片什么都看不见的白色混沌中,雷诺的红外视觉仪也失效了——液氮的低温覆盖了一切热源。
但沈涛不需要眼睛。
他刚才滑铲的时候,已经记住了这间仓库所有的声学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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