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雾山僵死,无鬼生邪
东海之滨,有山名雾崖。
此山不高,却终年海雾盘绕,昼夜不散。海风穿谷如呜咽鬼哭,潮湿气沉泥封石,崖壁阴缝常年不见天光,是方圆百里最阴最潮的一处绝地。
此地不生凶坟厉冢,不出山精野魅,却三年来接连死人,死法一模一样,诡异到极致。
山脚下的雾潮村,人人惶惶,夜夜难眠。
近一月,村内连丧三命。
死者无刀伤、无掐痕、无中毒青紫、无溺水痕迹,周身干干净净,宛若熟睡离世。可但凡见过尸身之人,无不脊背发凉、夜不能寐。
因为这三具尸体,全部僵硬如枯木,冷如寒冰,经络锁死,四肢寸曲不能动。
寻常尸僵,辰起暮消,随时辰散。
可雾崖山的死者,僵而不软、硬而不腐、骨寒透体,停放三日,依旧如刚冻出的冰塑,关节封闭、皮肉紧实,仿佛死前一瞬间被某种无形之物死死缠络、封脉、锁魂。
村中神婆、山野方士、过路算命先生来了一批又一批,焚香、画符、镇煞、招魂,法子用尽,终究一无所获。
所有人统一说辞:山中厉鬼,缠筋锁脉,吸人活气。
流言越传越凶,整座村子被笼罩在无边阴冷的恐惧之中,入夜无人敢出门,户户闭门熄灯,连狗都不敢夜吠。
这日黄昏,海雾翻涌如山浪,压得整片山林阴气沉沉。
山道尽头,四道身影踏雾而来。
为首一人青布道袍,袖拢阴阳,眉目冷冽如霜,面无半分多余情绪,正是游方鬼医——李承道。
世人只知道士驱鬼、医者活人,唯独李承道走的是一条孤绝诡道:以药治人,以药镇鬼,以药理破阴局,以本草葬邪祟。
他行医从不心软,破煞从不留根,遇阴必清、遇诡必斩,杀伐果断,从无半分圣母姑息。
身侧紧随一名白衣女子,身姿清冷、眉目澄澈,一身净道之气不染阴秽,是他座下大弟子林婉儿。
婉儿通辨药、识阴煞、破迷局、肉身镇邪,心思细如毫发,最擅长捕捉常人看不见的诡异破绽。
身后少年眉目锐利、眸光审慎,是二弟子赵阳。
赵阳天资绝顶,精通正反药理、阴阳药煞、诡案推理,别人看鬼,他看脉;别人看邪,他看药,天下九成诡异命案,在他眼中皆有药理可循。
四人最后,跟着一头通体漆黑、无一丝杂色的恶犬,名黑玄。
黑玄赤瞳藏煞,能嗅死气、辨药毒、识阴邪、破假相,寻常孤魂野鬼见之即散,山精鬼魅遇之必逃,是师徒四人行走阴山恶地的镇煞壁垒。
四人一犬,踏雾入村。
刚近村口,黑玄骤然止步。
通体黑毛根根倒竖,赤瞳死死锁定前方雾山深处,低伏身躯、喉间发出沉闷低吼,不是遇鬼的狂吠,而是一种极致忌惮、深惧诡煞的警戒姿态。
林婉儿眸光微凝:“师父,不对劲。黑玄不惧阴鬼,不惧尸煞,今日这般反应……此地恐非鬼祸。”
李承道眸光淡淡扫过整座雾山,雾气阴寒入骨,风里裹挟着一缕极淡、极冷、极诡异的药腥气。
他声如冷玉,字字定局:
“无鬼气、无尸气、无山魈气。”
“此地邪,不在鬼,在草。”
赵阳立刻上前,鼻翼轻嗅,少年眼神瞬间沉冷,开启极致推理:
“寻常山邪阴祟,气浊、腥腐、带怨。”
“此处阴风中,藏着藤本药的辛冷燥气,温而带煞、燥而锁阴、专入肝经、封人死络。”
一句话,推翻全村数月鬼神之说。
村中村民听闻有高人到来,纷纷围拢而出,一张张脸苍白憔悴、眼底乌青、神色惶恐,个个面带病态僵硬,举手投足间关节滞涩卡顿。
一名白发老者颤巍巍上前,是村长。
“道长救命!我村三年遭邪祟缠身,夜夜鬼压藤、日日骨僵痛,已有三条人命惨死!再这样下去,全村人都要被缠死!”
村民纷纷附和,人人哭诉:
“夜里睡觉,梦里总有青黑藤蔓缠身,勒得经络发紧!”
“晨起手脚僵硬麻木,像冻在冰里一样!”
“阴雾越重,身子越痛,海风一吹,骨头缝里发冷!”
所有人的症状,整齐划一,完美贴合风寒湿痹、经络拘挛之相。
乍一看,就是普通山海寒湿重症。
可赵阳越听,眼神越冷,心底疑点层层堆叠。
他低声对李承道道:
“师父,太规整了。”
“一村百余人,老幼男女、强弱虚实各不相同,怎会人人清一色寒湿痹证?无一人上火、无一人热痛、无一人阴虚发热。”
“自然生病,百态丛生;全员一致,必是人为。”
李承道微微颔首,默许弟子推断。
村民哭求不止,纷纷恳请道长开坛驱鬼、施符镇煞,只求摆脱这夜夜缠骨的恐怖怪病。
李承道不动声色,只开口一句:“带我去看尸。”
村民迟疑片刻,终究不敢违逆,引师徒四人前往停尸老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