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将信将疑的奥尔菲斯别无选择,只能先跟着弗雷迪走。
心思细腻的小说家注意另一个他更熟悉的人并不在这里,马上发问:
“巴登先生呢?”
弗雷迪领着人匆匆走出旅店门口,登上提前叫来的马车。
他压低声音:
“巴登先生潜伏在那个疯女人身边。”
奥尔菲斯一惊,担忧:
“啊?按你说的那么危险,巴登先生岂不是有生命之忧?”
“不用管,他安全得很。”
弗雷迪厌烦挥手,
“毕竟巴登先生,据说有着海盗的血统,而那个女人就是个海盗。”
“他们臭味相投,让巴登先生过去潜伏再合适不过,我相信巴登先生会全身而退。”
这种发言,让小说家多看了他几眼。
小说家只是在遇到记者小姐时有些难以转弯,看到别的人,别的事,往往有着作家该有的敏锐洞察力。
平心而论,在这次的两个人中,奥尔菲斯会更愿意亲近何塞。
因为何塞不过是个爱讽刺人的急性子,性格底色是急功好义的,会闯祸也会想着担负责任。
而弗雷迪明显更优先计较自己的利益,对人对事偶尔有些刻薄。
弗雷迪看待小说家的目光,也多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
他保护小说家,本质上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不受损,保护一件可以兑换奖励的商品能完好无缺回到该回的地方。
“我们去哪里?”
小说家心中思考比较这两个人的行为处事,有些猜到了弗雷迪的想法。
他已经在单方面下了判决,只在表面仍然例行询问着,
“莱利先生,您说我的境地很危险,不能长久待在一个地方,那您打算把我带去哪儿?”
弗雷迪想也没想:
“先去警察局,等到天要亮了,我们就坐最早的一趟船回英国。”
果然。
奥尔菲斯叹了一声:
“不管巴登先生了吗?”
弗雷迪不耐烦:
“我说了,请放心,他会自己回来的。”
“是啊,你相信他能全身而退。”
奥尔菲斯反驳,
“但你的言辞之间,完全没有考虑过巴登先生的后路。”
小说家说着,想到了白天沸沸扬扬的郊外尸体事件。
死去的男人,凶手疑似是位女性。
弗雷迪说有一个疯女人在追杀他,那人凶残至极,海盗出身。
“等等,难道说,今天他们在讨论的尸体,是你说的疯女人做的?”
奥尔菲斯不可思议。
弗雷迪微微挑了挑眉头,冷冷道:
“您的敏锐总是用在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上,未免有些浪费。”
奥尔菲斯提高声音:
“无足轻重?你是说那个倒霉的,丢了命的人?”
弗雷迪忍无可忍,不由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头,
“不然呢?那人又不是无辜民众,他也是一个杀手,技不如人被反杀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句话没能打消奥尔菲斯的无语,反而让他更头痛了。
不知藏在哪里的追杀者,暗中已经交过的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人为此丢了命。
这些,对庄园主来说可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就如弗雷迪所说——
“无足轻重”。
但这对小说家而言,实在是有些挑战性。
“天哪,都出人命了。但我从您的话语间,只听出您想让巴登先生自生自灭。”
奥尔菲斯断然拒绝,
“不,不,这并不是小事。莱利先生,您懂吗?每一条生命都是值得珍惜的,没有谁该被放弃。”
弗雷迪闻言,眼神怪异盯着奥尔菲斯。
奥尔菲斯迎上这个目光,道:
“我们可以去警察局寻求庇护,然后想想办法,想办法接应一下巴登先生。”
“不管我们能做多少,是否成功,起码,不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吧。”
弗雷迪闭目,额头隐隐有青筋浮现:
“好吧,如果您坚持的话,那我也不得不服从您的安排,先生。”
“不过呢,我有另一套更好的方案。”
“比如说,对方的目标是您,那么,您可以先坐最早的那班船离开。只要您不在这里,那个疯女人只会徒劳地寻找,浪费时间,从而给警方机会。”
弗雷迪睁开眼睛,指了指自己,
“我可以留下来,我自愿留下接应巴登先生,怎么样?”
“不行。”
奥尔菲斯想都没想,断然拒绝了,
“恕我直言,莱利先生,您的头脑十分好用,对局势的把握也很精准。”
“但我们必须承认,那就是您的计划似乎只看重最终的目的,而不在乎中途会牺牲多少。”
奥尔菲斯言尽于此,脸上微妙的表情,明摆着不相信声称自愿留下的弗雷迪,会真的伸出援手。
怕不是每天在警察局里面吃吃喝喝,然后发电报说一句今天没有消息,安逸等着何塞自己跑回来,或者被东一块西一块地送回来。
小说家真觉得律师能做出这种事。
而被盯着的弗雷迪,认为自己很冤枉。
不是,奥尔菲斯的每一句话,难道不是在评价他自己吗?
上帝啊,这是明晃晃的恶人先告状吧。
“先生,您的指控,闻之令人发笑。”
弗雷迪真气笑了,
“我想,在这名声赫赫的欧利蒂丝庄园,我不过只是其中平平无奇的一员,真正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弗雷迪暗讽了一句,接着道,
“另外,我们留下除了表达一个不会抛弃巴登先生的意思外,能做到什么事?”
“警方已经在调查红头发的疯女人,他们会负责后续事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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