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顿港的海风卷着残冬的凉意呼啸而过,将岸边尚未完全融化的薄冰碎块吹向远海,碎冰撞在深色的礁石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铅灰色的云层终于彻底散开,澄澈的蓝天铺展在城市上空,暖融融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向莱顿沙夫特里希的每一条街道,
砖石路面上的残雪在日光里慢慢消融,洇出一片片湿润的水痕,空气里混着海盐与草木清冽的气息,一扫连日暴雪的阴冷沉郁。
莱顿市中心的商业街依旧热闹非凡,精致的橱窗映着行人的身影,马蹄声、商贩的吆喝声、马车轱辘碾过路面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午后最鲜活的市井图景。
嘉德丽雅一袭利落的长裙,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她手里只拎着一顶装饰着蕾丝的宽檐女帽,步履轻快地穿梭在商铺之间,而她身后,贝内迪克特正一脸苦大仇深地坠着,双臂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与纸袋,
绸缎包装的礼盒、装着衣裙的纸袋、精致的首饰盒几乎将他上半身完全遮住,连抬手都显得格外艰难。
“喂,嘉德丽雅!”
贝内迪克特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瓮声瓮气地抱怨,语气里满是不服气,“你不是有怪力吗?
拎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为什么非要塞给我?
我只是刚好路过这条街,又不是专程来陪你逛街的!”
嘉德丽雅闻言,慢悠悠地转过身,挑了挑精致的眉梢,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压迫感:“你下午本来就没有信件配送任务,
闲着也是闲着,帮我拎点东西怎么了?
你平日里不是总把自己有多厉害挂在嘴边吗?
怎么,这点重量就把你难住了?”
“拜托,这根本不是累不累的问题好吧!”
贝内迪克特梗着脖子反驳:“哪有把别人当免费苦力使唤的道理!”
“哦?”
嘉德丽雅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你的意思是,你一点都不累?
既然不累,那这些东西就继续由你拎着吧,反正对你来说轻~如~鸿~毛~。”
贝内迪克特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悻悻地闭了嘴,耷拉着肩膀继续往前走,活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惹得嘉德丽雅低低笑出了声。
两人沉默着走了几步,嘉德丽雅忽然收了笑意,神色微微凝重起来,主动扯开了话题:“喂,贝内迪克特,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薇尔莉特有些奇怪?”
“奇怪?她怎么了?”
贝内迪克特立刻抬起头,原本慵懒的神情褪去几分,语气里多了几分在意——毕竟薇尔莉特如今是他认下的义妹,他自然放在心上。
“最近这几天,她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在公司周边的街道上。”
嘉德丽雅皱着眉,仔细回忆着连日来的所见,“不是正常上下班的那种,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行踪特别飘忽。”
“这不是很正常吗?”贝内迪克特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我也总在公司周围转悠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
嘉德丽雅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她是独自站在街角、路口,一待就是大半天,眼神一直盯着公司的方向,像是在守着什么,又像是在担心什么,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劲。”
“喂喂喂,你可别在她的义兄面前说她像个幽灵一样神出鬼没啊。”
贝内迪克特故意夸张地往后缩了缩,摆出一副警惕的模样。
“你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嘉德丽雅气得抬手又拍了他一下,“我的意思是,她心里肯定藏着事,我们作为朋友,是不是该找她问清楚,或者好好安慰她一下?”
“安慰?怎么安慰?”贝内迪克特挠了挠头,一脸犯难,“再说了,有没有可能她根本就没什么心事?
薇尔莉特本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总是会做一些让人没法理解的事,说不定只是我们想多了。”
“就算没心事,关心一下总没错吧?”嘉德丽雅坚持道,随即摆了摆手,
“好了,别纠结了,先送我回公司,我们当面问问她就知道了。”
“可你的东西还都在我身上呢!”
贝内迪克特晃了晃满臂的纸袋,一脸无奈。
“那你先把东西送回家,再去公司找我们。”嘉德丽雅理所应当地说道。
“我好像从来都不是你的私人司机吧?”贝内迪克特哀嚎一声,简直欲哭无泪。
“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薇尔莉特的状态吗?”
嘉德丽雅立刻搬出杀手锏,眼神直直地看向他,“还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义妹,连这点关心都不肯做?”
贝内迪克特瞬间语塞,纠结了两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不耐烦地挥挥手:“行行行,怕了你了,跟我来,上车!”
他带着嘉德丽雅走到街边停着的边三轮摩托车旁,锃亮的金色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大包小包规整地放在侧边的座位上,用绑带简单固定好,随后跨上驾驶座,长腿撑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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