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目光,“唰”一下,如同无数聚光灯,从靓坤身上,瞬间转移到了“悲愤”控诉的王龙身上,随即又猛地转回靓坤脸上!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怀疑,有愤怒,也有期待——期待这位“代龙头”,如何回应这血淋淋的指控和兄弟的泣血诉求!
靓坤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角几不可查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叼着的雪茄都差点掉下来。
他心中暗骂:“小王八蛋!戏真多!抢乜嘢风头?!”
但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王龙这番“义正辞严”、“兄弟情深”的表演,将他瞬间架到了火堆上!
不回应,就是心虚;回应不好,就是无能,甚至就是默认!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杀意和恼怒,脸上迅速挤出一副沉痛、同仇敌忾的表情,甚至用力拍了拍桌子,声音也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慨”。
“阿龙!你讲得对!大B系我哋洪兴嘅兄弟!跟咗社团几十年,冇功劳都有苦劳!而家死得咁惨,咁不明不白!”
“呢件事,我靓坤以代龙头嘅身份同你保证,洪兴上下,一定会查!一查到底!查个水落石出!”
“揾出幕后黑手,唔理系边个,都要佢血债血偿!绝对唔会让我哋洪兴嘅兄弟,白死!”
他话说得漂亮,斩钉截铁,仿佛与大B之死毫无关系,甚至比王龙更“愤慨”。
但心中杀机,却如同毒草般疯狂滋长。
王龙这番表演,等于将所有人的目光和压力,都引到了他靓坤身上。
这仇,不报,他难以服众,坐不稳“代龙头”的位置;报?难道自己查自己?或者,找个替死鬼?王龙这混蛋,是在将他军啊!
王龙听着靓坤的“誓言”,缓缓坐回座位,重新低下头,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冰冷、讥诮、却又充满掌控感的弧度。
戏,已开场。
忠义无双、忍辱负重、为兄请命的人设,已然立住,并且深入人心。
接下来,就是借着这股东风,在众人“哀痛”、“同情”和“期待”的目光中,在靓坤这条疯狗被自己无意中(?)架在火上烤的“帮助”下,一步步,名正言顺、众望所归地,踏上那空缺的、染血的慈云山揸fit人之位。
洪兴总坛,那间承载过数十年江湖风雨、见证过无数暗流涌动与刀光血影的长条会议室,此刻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深色胡桃木的长桌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也倒映着一张张或凝重、或闪烁、或深沉的脸庞。
十二张象征洪兴最高权柄的揸fit人交椅,环绕长桌,此刻却有一张刺眼地空着——那是属于慈云山、铜锣湾的话事人,大B的位置。
人去椅空,徒留一个无形的漩涡,吸引着贪婪、算计、野心与忌惮的目光。
其余十一张椅子上,坐着洪兴当前最有权势的十一个人,从年近古稀、须发花白的叔父,到正当壮年、杀气腾腾的堂主,再到面容冷峻、深藏不露的白纸扇。
每人身后,或多或少站着几名心腹、红棍,个个屏息凝神,腰杆挺直,偌大的会议室里黑压压一片,却安静得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偶尔压抑的咳嗽,以及雪茄、香烟燃烧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烟雾缭绕,模糊了彼此的表情,也模糊了各自的立场。
靓坤,毫无疑问是今日的中心之一。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本应属于龙头蒋天生的主位下首第一张椅子上——蒋天生“出国考察”,他“代行龙头职权”,这个位置,他坐得心安理得,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充满挑衅意味的舒适。
他今天穿着一身极其扎眼的、泛着廉价丝光的紫红色双排扣西装,内衬是更花哨的印花衬衫,头发抹了足有半斤发蜡,梳成夸张的大背头,油光可鉴,几乎能滑倒苍蝇。
嘴里叼着一支粗大的古巴雪茄,烟雾从鼻孔缓缓喷出,他眯着眼睛,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脸,最终,刻意在属于大B的那张空椅子上停留了许久,脸上露出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表情——混合着虚假的悲戚、兔死狐悲的唏嘘,以及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即将瓜分盛宴的得意与贪婪。
“咳咳,”靓坤用力清了清嗓子,声音在过分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响亮,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威压。
他将雪茄从嘴里拿下,夹在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手指间,环视众人,刻意拖长了语调。
“各位兄弟,叔父,今日,召集大家返来开呢个紧急大会,系为咗两件,关乎我洪兴生死存亡、同未来气数嘅大事。”
他顿了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才继续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痛。
“第一!我哋洪兴慈云山揸fit人,铜锣湾嘅话事人,大B哥!我哋嘅好兄弟!不幸,遭奸人所害,死得……凄惨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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