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国虽然有五个都城,但它们并不具备都城的行政功能,五京只是五个区域的统治中心。
辽国皇帝走到哪,哪就是朝廷。
这并非耶律延禧的特例,而是辽国的捺钵制度,是基本国策。
因为契丹族始终保持着游牧习俗,行宫制度契合族人逐水草而居的生活方式。
为了兼顾政治稳定,行宫的迁徙随着季节变化,围绕五京进行。
春季在东部钓鱼,夏季到北部避暑,秋季来西部射鹿,冬季去南部避寒。
这样,既能保障皇帝对全国的掌控,又能兼顾游牧民族的生活需求。
这是固定城池无法替代的核心优势。
......
辽国,西京附近,一片广袤的平川连着起伏的浅山,此处是耶律延禧临时驻跸的游猎行宫。
山脚下旌旗猎猎,人喊马嘶,充满了不同于中原都城的野性活力。
阿禧每到一个地方,都会逗留几周到几个月不等。
毕竟,每次迁徙都需要调动大量的人力物力,耗费颇大。
他虽然不管国事,但朝廷还需运转。
若迁徙得太过频繁,五京大臣会真的找不到他,如此便难以保障行政效率。
平川边缘,稀疏的林地外,十几人身着鹿皮衣物,头戴鹿角冠,潜伏在灌木丛或低洼处。
他们口中含着特制的哨子,模仿母鹿的叫声,其声呜呜,时而悠长哀切,时而短促急切。
这是契丹族的“呼鹿”,他们能利用哨声引诱好色之鹿前来,进而射杀!
耶律延禧四十多岁年纪,身形壮硕,面容粗犷,肤色微黑,腰腹微腆。
一脸浓密的络腮胡夹杂着几缕灰白,被修剪得非常规整。
他穿一身窄袖胡服,外罩貂绒大氅, 头戴一顶黑狐皮暖帽,腰悬一柄狼牙佩刀。
此刻他骑着一匹通体赤红的骏马,手里拎着一张宝弓,满脸认真。
不多时,林地边缘传来一阵响动,一头体型雄壮的公鹿被哨声迷惑,小跑出来。
公鹿扭头四顾,一脸懵逼——不是,我的小宝贝呢?
继而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撒腿便跑。
耶律延禧忙催动马儿追上,双目紧盯着奔逃的巨鹿。
他看准时机,右臂猛然发力,弓弦震响,“给我中!”
“噗呲”一声,箭矢精准地扎进巨鹿的脖子。
“哞——!” 公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嘶,轰然倒地,四蹄胡乱蹬踏。
一旁几个大臣纷纷摆手称赞:“好!中了!”
李处温,汉族人,其祖父曾任南院枢密使。
其伯父李俨,获赐国姓,曾任参知政事,封漆水郡王。
耶律俨的妻子邢氏,颇有姿色,常随他参加宫廷宴会。
耶律俨以勤勉机敏着称,善于揣度圣意。
他见皇上多看了自己老婆几眼,便鼓励邢氏常入禁中,并叮嘱她:“慎勿失上意!”
传说,邢氏和阿禧的爷爷有一腿。
耶律俨死后,李处温谄媚萧奉先,获官参知政事,相当于副宰相。
他满脸赞叹道:“陛下神射!臣每观陛下弯弓,皆觉惊雷在耳,心神俱震!”
耶律余睹,近支皇族。他娶了文妃的妹妹,和阿禧既是同族兄弟,又是连襟关系,任西南面军帅。
“陛下箭法已臻化境,臣等拜服。”
耶律雅里,二皇子,萧奉先的外甥,喜好游猎,打马球。
他笑着道:“父皇神射无敌!”
耶律延禧闻言,嘴角咧开一丝笑意,朝禁卫挥手道:“去,将朕的猎物拾来!今夜就以这头鹿,大宴群臣!”
正在这时,萧奉先和几位军机大臣打马而来,“驾!驾!”
几人来到近前,利落下马,躬身行礼道:“臣等参见陛下。”
“诸卿不必多礼。怎么了?这么着急忙慌。”
萧奉先双手捧着一封文书:“陛下,耶律大石呈报。”
耶律延禧神色微动,高世德在西夏御雕的事,他早已知晓。
能驮人的巨雕,可比他的海东青有意思多了,他心里早已躁动不已。
耶律延禧懒得去看,摆了摆手,“你说与朕听便是。”
萧奉先伴君多年,极懂这位妹夫的性子,寻常文书,他自行处置便是,绝不会来打扰妹夫的雅兴。
可这件事不同。
他一眼便看透妹夫心底那点隐秘的兴致,所以他收到传报后,便亲自赶来了。
“南朝高世德护送成安公主已至边境,我军与之对峙......”
萧奉先把奏疏上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 其中也包含高世德的诉求。
耶律延禧懒得费脑子,“诸卿以为如何?”
李处温语气激愤道:“陛下,此獠竟敢挟持我大辽公主,还兵临我境,实乃猖狂至极!”
“当命耶律大石即刻将其擒拿,押送行宫问罪,以正国威!”
李处温的提议能不能成,暂且不论。
反正他把自己义愤填膺的情绪,忠肝义胆的形象,一心为国的情怀,表达得淋漓尽致,存在感拉满了,高低得让皇帝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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