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罪状，被清晰罗列。
语气平淡，却如同刽子手磨刀，杀机凛然。
“数罪并罚，依盟规，当处道基剥离，真灵永镇归墟之渊，所创势力，一体抹除。”
最后的判决，冰冷宣判。
剥离道基，永镇真灵，势力抹除……这比形神俱灭更加残酷，意味着龙恺的一切努力都将被彻底清除，万界天庭所有的人都会死。
而龙恺自己，将成为道盟维护秩序的又一个反面教材与牺牲品。
殿中的威压，随着这判决的宣告，骤然提升到了顶点！
穹顶星辰光芒大放，投下道道冰冷的秩序锁链虚影，缠绕向龙恺。
道台后的星云旋涡，更是散发出实质的森寒光芒，牢牢锁定龙恺。
生死一线，杀劫临头！
换作任何一位新晋圣主，面对道盟如此明确的指控与绝对的威压，恐怕早已道心崩溃，跪地求饶，或拼死一搏了。
然而，龙恺依旧站立。
甚至缓缓抬起了头，直视着那片代表道盟意志的星云旋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甚至带着一丝讥诮的弧度。
“真是有趣！”
龙恺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殿中那无形的威压与锁链虚影的摩擦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嗯？”那意念似乎没料到龙恺会是这般反应，威压微微一滞。
“你不服本主的判决？”
“当然！玄黄仙庭，倒行逆施，勾结幽冥，屠戮天。更是在暗中图谋归墟传承，其罪当诛。”
“我将其灭之，乃替道盟行道，肃清寰宇，何来‘掠道’之说？”
“莫非，道盟认为此等邪佞，也配称一界正统，也值得维护其传承？”
“幽冥教，以生灵为祭，炼魂夺魄，为祸诸天，乃邪魔外道。雷佛寺，表面慈悲，暗行酷烈，与幽冥勾结。我除之，乃涤荡污秽，还诸天清明。此乃天大的功德，又有何罪？”
“至于机械帝国，侵略成性，视诸大千界为其资源牧场。”
“其犯我在前，我灭他后，此为因果。”
“再说，我灭其时，机械帝国掌控十几个大千世界。机械帝主才是掠道者。”
“道盟不治其罪，放任其施为，为何我替天行道，我却是有罪了？”
“至于归墟、破灭传承，乃是我机缘气运所得，并非执意谋取。而在我来道盟之前，不知道盟规矩，又如何知道要上报？”
“道盟若欲监控，自可在我得其传承时道时阻止。当时既未阻止，那便是默许。如今我已成道，携传承而来，反倒成了罪过？岂非出尔反尔，自相矛盾？”
“至于杀伐过重，心性难测……”龙恺冷笑一声，周身那沉寂的道韵微微荡漾，竟将周遭压迫而来的秩序锁链虚影无声消解了几分。
“若无雷霆手段，何来菩萨心肠？我若不杀，则玄黄、幽冥、雷佛、机械，所造杀孽，所戕生灵，又由谁来偿还？道盟吗？那为何在他们肆虐之时，不见道盟天罚降临？”
“至于说我晋升源主后，未在百年内前来道盟报备，那更是天大的笑话。”
“敢问，从我突破源海第一境到现在，超过百年之期了吗？如果没有，那我又有何错？”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掷地有声。
龙恺不仅逐条反驳了道盟的指控，更是将矛头指向道盟自身。
殿中，一片死寂。
只有龙恺的话语余音，与那星云旋涡微微加速旋转的声音。
那宏大意念沉默了。
似乎，在重新评估龙恺。
“牙尖嘴利。”
良久，那道意念再次响起，依旧漠然。
但与之前相较，少了一丝绝对的上位者威严，多了一丝玩味。
“然，规矩便是规矩。道盟判定，不因汝之巧言而改。汝之行为，确已触犯多条盟规。此乃事实。”
“你的意思是我只有一死？”
龙恺向前一步，威压激昂，竟隐隐与殿中弥漫的秩序威压形成分庭抗礼之势，“敢问前辈，道盟规矩，是为何而立？”
不等对方回答，龙恺自问自答：“为维护诸天秩序，保障万道共存，护持生灵延续，可是如此？”
“……不错。”
“那敢问，玄黄、幽冥、雷佛、机械未灭之前，诸天秩序可曾因他们而更好？万道可曾因他们而更昌？生灵可曾因他们而得福？”
龙恺步步紧逼，“我灭此等毒瘤，整肃乾坤，使万界归心，天庭统御，法令通行，战乱渐息，生灵得以休养生息。此等局面，比之从前孰优孰劣？孰更符合道盟所言之‘秩序’？”
“这……”
“道盟若真以维护秩序为己任，当明辨是非，赏善罚恶。而非墨守成规，不辨忠奸，一味以规矩压人。若灭恶扬善、涤荡乾坤之举，反要受罚，那这道盟所维护的，究竟是秩序还是愚昧？”
最后一句，龙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直指本心的凌厉。
他不是想真的说服这星云旋涡背后的存在，而是在阐述自己的道。
在为自己，也为万界天庭，争取一个理字，争取一丝转机。
他赌的，是道盟并非铁板一块，也并非所有的人都不讲道理。
至少，在这问道殿上，在最终的判决降临前，自己还能开口说话，就证明还有机会。
再说，如果真的不能，道盟又何必召他前来，直接抹杀岂不更省事？
漫长的沉默。
殿中的威压，缓缓收敛。
穹顶星辰的光芒也恢复了正常。
道台后的星云旋涡，旋转速度恢复平稳。
“汝，很有意思。”
那道意念再次响起，语气依旧漠然，但其中的杀机已然消散大半。
“汝之所为，确有功于诸天安定。汝之所言，亦不无道理。”
龙恺心中微松，知道第一步，暂时稳住了。
但他丝毫不敢大意，静待下文。
“然，盟规不可轻废。汝触犯之条款，亦是事实。功过相抵，死罪可免。”
龙恺露出一道无奈的笑容：果然，道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然，活罪难逃。更兼汝身负归墟、破灭之秘，崛起诡异，需受道盟监察，以观后效。”
“现在，予汝两条路选。”
那意念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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