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龙恺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
“除非我能找到第三种可能。既能不让虚空神殿得逞，又能保住诸天万界的生灵。这口钟，我不能交给任何人，但也不能毁掉它……”
就在龙恺为难时，空洞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碎裂声。
龙恺猛地转头，雷光在拳锋上骤然亮起。
“谁？”
一道身影从甬道中缓缓走出。
不是虚空神殿的行者，也不是异武司的人，而是一个龙恺从未见过，却让人莫名觉得熟悉的老者。
老者身披一件打满补丁的灰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颗浓缩的星辰。
他每一步踏下，脚下冰层都自动消融出一条小径，仿佛这片葬神冰原都在主动为他让路。
“王爷？北疆王？”
龙恺瞳孔微缩，认出来人的身份。
来人正是雷齐海，但他此刻的状态，与平日在王府中截然不同。
因为，这并不是雷齐海的真身，只是他的一缕神念所化的分身。
“龙恺，本王在此等你多时了。”雷齐海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但眼底却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王爷，你早就知道这里？”
“当然知道！”
雷齐海点头，走到距离龙恺十步处停下，“三百年前，本王第一次踏入葬神冰原，便发现这座空洞。但那时，造物钟对我而言只是一口死钟，我触碰不了，也理解不了。直到你的出现！”
雷齐海的目光落在造物钟上，又转回落在龙恺脸上。
“本王花了三百年的时间，才隐约猜到这东西的来历。而你，只是靠近，便让它主动向你传递信息。破界者！龙恺，看来你身上的秘密，比本王想象的还要多。”
“所以，王爷今日来此，是为抢夺此钟还是为了杀我？”
雷齐海闻言，摇头，哈哈大笑不已。
“抢钟？杀你？龙恺，你把本王想得太狭隘了。若本王想要此钟，三百年前就不会任由它留在这里。若本王想要你的命，又何必等到今天呢？”
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本王来此，是为告诉你一件事：皇都那边乱了。”
天武皇都，地下城。
李青帝脸色铁青地高坐于上端大椅中。
“叶风死了！四名神殿行者也为龙恺所杀？”
李青帝声音平静，但王座扶手上的指印却深得吓人，“而且，龙恺现在前往葬神冰原。谁能告诉我，他怎么会去此地？他究竟知道了什么？”
“我……我等不知！！”
下方众人，面对盛怒之下的李青帝，无人敢再多说半个字。
“葬神冰原，那里可是有大秘密的！”
李青帝灰瞳微眯，压低声音开口，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得清楚。
话声落下，他挥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在众人离开后，李青帝大手轻挥，面前虚空如水波荡漾，显化为镜，一道身影出现在镜中。
“李青帝拜见尊上！”
“汝有何事？”
李青帝躬身，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禀尊上，破界者龙恺前往葬神冰原，属下怀疑，他可能知道造物钟的存在。还请尊上降下审判者，擒杀此子！”
镜面剧烈震颤，一道比此前任何虚空行者都要凝实的苍白光影，缓缓从镜中踏出。
他的周身缠绕着一层层暗金色的规则锁链，每一根锁链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的气息，已经超出九阶玄极境的范畴，隐约触摸到天道九境第一境——鸿渊境的门槛。
“李青帝参见审判者大人！”
李青帝不敢直视对方，恭敬低头，“请大人前往葬神冰原，保护造物钟。必要时，可抹杀一切阻碍，包括雷齐海。”
雷齐海，这三个字，显然是李青帝的私心。
当然，在他心里，认定雷齐海会出手救龙恺。
如此一来，自己借刀杀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审判者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只苍白的手，朝北方虚空一指。
一道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的苍白光束，破空而出，直射葬神冰原方向。
光束所过之处，天武皇都上空的云层被从中切开一道笔直的沟壑，沟壑两侧的空间像被熨斗烫过的布料，平整得令人心悸。
大殿内，李青帝重新坐回王座，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龙恺，雷齐海……你们以为自己在下一盘棋？可笑。你们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真正的棋手，从来都只有虚空神殿的大人们！”
“所以，这一次，老夫赢定了！！”
李青帝面露狞笑，抬手间，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简。
玉简上刻着四个血色小字——弑王计划。
“传令，调十万暗卫齐聚北疆。等雷齐海身死之时，便是老夫取而代之之日。”
葬神冰原，地下空洞。
雷齐海话音刚落，心有所感，抬头望向空洞顶部。
冰层之上，一道苍白光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穿透层层坚冰，朝下方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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