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温婉的声音自辇外响起,
“昭师弟,前方的天机阁分部,阁主方先求见。”
是温蕴。
陆昭如蒙大赦,立刻便要起身。
三双美眸,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戚九夭凤眸微眯:
“他有何事,不能等我们游完再见?”
宋清若小嘴微撅:
“就是!师兄你才陪我们一会儿。”
御书瑶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他衣袖的小手,紧了紧。
然而,几人也就闹了一小会儿,
宋清若看着陆昭那副又无奈又宠溺的模样,清澈的杏眼眨了眨,自己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松开抱着陆昭胳膊的手,转而为他理了理衣襟,声音软糯。
“好啦,知道师兄有正事,我们不闹你了。”
戚九夭也伸了个懒腰,起身凤眸流转间,
“走吧,”
她摇着扇子,莲步轻移,竟是第一个向辇外走去,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时候来扰我师弟的清闲。”
御书瑶也松开了手,安静地起身,为陆昭整了整衣袍,
“我在外面等你。”
陆昭失笑,几个姑娘就是喜欢打闹,但从来都不是那种拎不清的姑娘。
他起身,与温蕴一同走出皇辇。
天机阁阁主方先,早已在云端的一处观景台上恭候多时。
他见陆昭领着四位风华绝代的夫人前来,并未有半分意外,只是对着众人,郑重地躬身一拜。
“参见天帝,参见诸位帝后。”
“阁主不必多礼。”
陆昭摆了摆手,示意他平身,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一枚漆黑玉简上,开门见山。
“何事?”
方先神情一肃,将玉简呈上,沉声道:“陛下,赢玄…有动作了。”
“哦?”
陆昭眉梢一挑,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自上次镜月湖之乱,赢玄心魔爆发,被金吾神将“拿下”之后,
便被天帝废黜,打入了九幽天牢。
之后新仙庭建立,陆昭忙于梳理九天各域,也就没有处理他。
这些年,他如同人间蒸发,销声匿迹。
却不成想,这废太子竟还不死心。
想来是最近偷偷跑了出去。
玉简中,清晰地记录了赢玄近来的所有动向。
他竟暗中联络了一批对新仙庭不满的旧仙庭残部,藏匿于三十三重天之外的一处破碎世界,打着“清君侧,诛叛逆”的旗号,试图东山再起。
“倒是有几分毅力。”陆昭看完,淡淡评价。
“陛下,”方先躬身道,“此獠虽是强弩之末,却也纠集了近万残兵。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寻到了一处旧时代遗留的邪异祭坛,正试图以血祭之法,换取禁忌之力。若任其发展,恐成祸患。”
“他现在何处?”
“北荒天域,血雾深渊。”
“知道了。”
陆昭点了点头,将玉简随手递给一旁的温蕴。
他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也没有任何排兵布阵的意思。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穿透层层云海,仿佛已看到了那片被血雾笼罩的深渊。
然后,在那几位妻子与方先不解的目光中,
他随意地,对着虚空,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清脆。
...
北荒天域,血雾深渊。
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之上,赢玄身披残破的金色蟒袍,脸色苍白,神情癫狂。
他脚下,是数千名被他诓骗而来的旧仙庭兵卒,此刻皆已化作干尸,
他们的神魂与精血,正源源不断地被祭坛吸收。
“快了…就快了!”
赢玄感受着祭坛中那股正在苏醒的邪恶而强大的力量,脸上露出病态的狂喜。
“陆昭!你等着!本殿很快就会回来,将你施加于我身上所有的耻辱,千倍百倍地奉还!”
他正幻想着自己重回天宫,将陆昭踩在脚下的景象。
忽然,
天,暗了下来。
赢玄猛地抬头,那张扭曲的脸庞瞬间凝固。
只见那被血雾笼罩的天空之上,
一道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漆黑裂痕,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天幕。
紧接着,一柄恢弘由整片星河凝聚而成的巨大天剑,
自裂痕中缓缓探出,
剑尖之上,萦绕着足以湮灭一切的混沌之气。
其上代表着天道审判的权柄本身,不可阻挡。
陆昭可没兴趣陪他玩什么猫捉老鼠的幼稚游戏。
他已是天帝,执掌天道。
碾死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只需动一个念头。
“不…!”
祭坛之上,赢玄呆呆地看着那缓缓压下的巨大天剑。
他脸上的狂喜凝固,眼中满是恐惧。
他想跑,想反抗。
可在这一剑之下,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谋划,
所有的不甘,都显得那般可笑与无力。
他甚至连一个念头都无法升起,神魂便已被那股无上的威压,彻底碾碎。
天剑落下,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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