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闻言若有所思，眉宇间沉吟片刻，抬眼看向顾老，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老师，照您这般说来，想要跻身那八席名额、参悟坤碑机缘，便唯有先夺得一域域子之位？”
顾老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山：“不错，唯有域子，方能入坤碑核心秘境。”
王衍眉头当即微微蹙起，神色多了几分凝重：“可是弟子记得，乾域域子之位早前便已定下人选，如今尘埃落定，我再想入局，怕是已然无缘。”
顾老闻言轻轻摇头，指尖放下掌心白子，眸中掠过一抹深意：“寻常时候自然定局难改，可此番坤碑现世事关天地气运，规矩自会破例变通。”
他稍作停顿，缓缓道出其中规则：“如今乾域域子虽有名号，却并非不可撼动。”
“但凡乾域境内年轻一辈，自认修为、底蕴、战力皆稳压现任域子一头，便可公开发起域子挑战。”
“擂台分胜负，强者居其位，谁能赢下对决，谁便可取而代之，执掌乾域域子名分，奔赴坤域。”
王衍听罢不由得嘴角微抽，心中暗自感慨，这修行界争夺高位的法子，说到底竟这般简单直接，没有半点弯弯绕绕，全凭实力说话，当真是朴实无华。
他定了定神，收敛心头杂念，目光重新变得认真起来，对着顾老拱手问道：
“若是如此，弟子倒有心一试。只是不知那现任乾域域子来历如何，修为深浅，老师可否提点一二？”
顾老目光悠远，缓缓道出内情：“如今的乾域域子，名唤苏景玄。”
“他乃是乾域域主亲传弟子，出身乾域四大世家之一的太玄苏氏，乃是嫡出长子，生来便身负先天星辰体，天赋异禀。”
说到此处，顾老语气稍顿，带着几分赞许：“
这小家伙气运亦是惊人，当初踏足融天境之时，天降星辰道纹垂落，法则共鸣震天，竟让他半只脚跨入星辰法则极境。”
“如今修为更是抵达半步不朽，底蕴深厚，在乾域年轻一辈中也属顶尖。”
王衍闻言眉梢微挑，心底暗自沉吟。
先天星辰体、域主亲传、世家嫡长，还早早触摸到星辰法则极境，如今更是半步破妄境……
这般配置，确实是实打实的顶级天骄，绝非浪得虚名。
他心中生出一丝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以苏景玄这般惊世才情，理应名声响彻下界同辈才是。”
“弟子此番从神魔叹息之地历练归来，却从未听过此人名号，不知他也曾入过那处秘境吗？”
顾老微微颔首，淡淡应道：“他的确进入过神魔叹息之地。”
王衍越发费解，眉宇间满是不解。
以苏景玄的天赋与修为，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可能籍籍无名，自己不可能毫无耳闻。
略一思索，他心中恍然。
神魔叹息之地共有四座古城，五行城、时空城之外，另有两座城池分立各方。
自己往日活动范围多局限于前两城，从未涉足另外两地。
想来苏景玄入境之后，一直蛰伏在其余两座古城潜修历练，彼此地域隔绝，未曾碰面、未曾听闻名号，倒也合情合理。
想通此节，王衍心中疑云散去，随即神色正色，对着顾老拱手道：
“原来如此。既然苏景玄有这般实力底蕴，弟子若是要挑战乾域域子之位，倒也不能有丝毫小觑之心。”
顾老闻言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神色从容笃定，看向王衍的目光带着几分了然与期许。
“你无需过分谨慎，那苏景玄纵然天赋卓绝、底蕴深厚，却也绝非你的对手。”
王衍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诧异。
苏景玄身负先天星辰体，又是域主亲传、世家嫡子，半只脚踏入星辰法则极境，修为更是半步破妄境，妥妥站在下界年轻一辈第一梯队的顶尖人物。
向来沉稳自持、甚至偶尔略带自负的他，都不敢说能稳压对方一头。
可顾老却这般直言，这般笃定的认可，反倒让他一时有些不习惯。
顾老将他眼底的诧异尽收眼底，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温和提点：
“你素来性子内敛，习惯藏拙守锋，遇事总爱先低估自己，这是沉稳，亦是谦逊。”
“但修行之路，本就当锋芒自现。既有碾压同辈的底蕴与战力，便不必刻意收敛。该争锋时便放手争锋，该登顶时便坦然登顶，不必过分妄自菲薄。”
王衍闻言心头微震，细细品味着顾老这番话语，若有所思。
他沉默片刻，拱手躬身，神色愈发恭谨：“弟子受教了。”
顾老轻轻摆了摆手，神情闲适淡然，打断了王衍的思绪。
“不必将此事太过挂在心上，且先安心回宗静养便是。”
“坤碑现世尚有时日，乾域域子擂台之争，更是定在半月之后，你有着足够的时间沉淀修为、打磨功法，无需急于一时。”
王衍心中了然，颔首铭记这番叮嘱。
眼下确实不必仓促行事，正好借着这半月光阴稳固境界，将自身功法、术法再做一番精进，待到登台之日，便可毫无保留，全力一战。
他对着顾老深深躬身一礼，礼数恭敬周全：“多谢老师提点，弟子先行告辞。”
顾老只是随意抬了抬手，目光重新落回石桌棋盘之上，神情恬淡，已然不再多言。
王衍转身缓步离去，踏着林间青石小径，渐次走入苍翠竹影与缭绕仙雾之间，身影慢慢消失在院落深处。
山间重归静谧，唯有清风掠竹，溪水叮咚，悠悠衬得这片别院愈发清宁悠远。
待王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海云雾深处，顾老方才淡然舒展的眉宇，骤然微微蹙起。
那副超然物外、恬淡悠远的神态悄然褪去，眼底浮起一层难以言说的怅然与落寞。
他缓缓摊开掌心，灵光微闪间，一只古朴素雅的长方木盒静静悬浮于掌间。
木盒纹理沧桑，浸染着岁月风霜，透着一股尘封已久的寂寥气息。
“清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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