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冥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心里早已被怒火填满。
可他从未受过的委屈，此刻只能全部吞进肚子里。
这里是对方的地盘，不照规矩来，饿死只是时间问题，甚至有可能变成那堆白骨中的一员。
暗处的叶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差点没笑出声来。
难得见这只一向高傲的大花猫被人使唤得像个小工，心里的郁气也跟着散了不少。
不过，他很快又收敛了笑意。
虽说自己现在的待遇看起来比行冥好一些，但也远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忽然，他想起了在上古雷狱中遇到的情况，当时吞仙鼎同样被屏蔽，但他只要进入意识空间，就能再次与之沟通。
想到这里，叶晨立刻盘膝坐下，心神内敛，尝试沉入意识之海。
一开始，周围的环境像是化作了一道无形屏障，不断阻挠着他的意识下潜，让他每前进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可好在，这阻碍虽然顽固，却无法完全切断联系。
一息、两息……在一次次试探和冲击之后，叶晨终于突破了那层阻隔。
熟悉的意识空间重新在眼前展开。
景象与之前相差不大，只是空间的范围似乎更为广阔，灵光流转间显得更加深邃。
而在中央，吞仙鼎静静悬浮着，鼎身流淌着古老的纹路与苍茫的气息，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你这家伙，怎么现在才进来？”
还未等叶晨开口，吞仙鼎便急不可耐地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
叶晨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外面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他心中暗叹，自己也不是不想早点联系，但被抓进来之后，魅黎就没给他半点闲暇，直接马不停蹄地拉着双修，那叫一个猝不及防。
“当然知道。”
吞仙鼎的声音低沉而稳重，“禁锢只是切断了你我的交流，却拦不住我透过你看外界发生的一切。”
“那就好。”叶晨神色一正，“不过，这次的情况恐怕不妙……”
随即，他将自己从魅黎那里听来的所有消息整理成线索，毫无保留地说给吞仙鼎听。
“界外之地……太虚封印？”
吞仙鼎低声喃喃，像是在深处的记忆中翻找着什么。
沉默片刻，它的鼎身微微震动，仿佛某个尘封的答案终于被寻到。
“还好。”
片刻后，吞仙鼎似乎有了答案，深深地长出一口气。
“怎么？没有办法让我出去？”
叶晨疑惑地问，语气里隐隐带着几分期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若真如他们所言，这里是太虚封印的话，你想出去随时都可以，只要直接走出去就行。”
吞仙鼎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笃定，“如果我猜得没错，魅黎他们三个应该是被挑选出来，驻守界外之地的护道者。有这规则之力加身，他们想出去自然没那么容易。”
它顿了顿，随即补充道：“但你不一样。你是外来客，虽然同样会被太虚封印影响，修为几乎归零，可这并不妨碍你离开此地。”
叶晨微微眯眼，认真听着。
“太虚封印封锁的，其实是通往各大世界的门户。”
吞仙鼎继续说道，“既然有门户，自然就需要看门的，这些护道者，就是各方天道保护自身世界的方式。”
听到这里，叶晨心中顿时多了几分明悟。
“那为何一开始我会被卡住？”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
“并非被卡住。”
吞仙鼎答道，“那是因为你当时犹豫不决。不过只要多等片刻，结界便会将你弹出去。只是，在此之前，你就被魅黎他们强行拽了进去。”
“这样吗？”
叶晨若有所思，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随即凝在吞仙鼎身上，“你似乎对这里的太虚封印很了解啊？”
吞仙鼎微微沉默了一下，才缓声开口：“我现在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如果不是你闯入太虚封印内，或许我一直都想不起来。”
它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追溯极为久远的过往：“太虚封印所在的地方，其实曾是一处上古宗门的驻地。那宗门几乎横绝一世，无人能与之争锋。但不知为何，在一夜之间彻底消失，等再次出现时，只剩下一地残骸，并伴随着这太虚封印一同现世。”
叶晨神情微动，静静听着。
“这里，其实已经超出了三界之外。称之为‘域外’，也不算夸张。”
吞仙鼎道，“至于其他的细节，我现在回忆起来的并不多。刚才你看到的那古镇残骸，让我想起了一些东西。”
它的声音低了几分：“你方才拨开的那块沉重牌匾，上面刻着的，应该是‘两仪殿’三个字。那是这座古老宗门的主殿所在。”
闻言，叶晨心头微震，缓缓点了点头，心中隐约有了几分轮廓。
“也就是说，这太虚封印，应该与那古老宗门息息相关？”
“不错。”
吞仙鼎肯定地答道，“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太虚封印极可能是那古老宗门的宗主所创。一念之间，便可成阵。这种级别的实力，即便不是界外仙，恐怕也相差不远。”
它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敬畏：“而且，太虚封印绝非天道能为之。你见过哪一方天道能构造出这种超越世界规则的阵法？若一定要比较，太虚封印的层次，只怕远在上古雷狱之上。”
叶晨听到这里，脸上的震惊已难以掩饰。
还有比天道更可怕的境界？
这无疑彻底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毕竟，在他的想法里，天道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可现在看来，这还不是尽头。
“修道，修的是随心所欲，修的是无所不能。”
吞仙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可无论何等境界，若将其当作终点，那便是桎梏。所谓境界，不过是外物加诸于身的枷锁。”
叶晨默然不语。
他原本以为渡劫已经是强者之列，可如今才发现，在修真界真正的广袤天地中，这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那种宇宙之大自身渺小的无力感，此刻充斥着叶晨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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