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窗隙吹进来,屋外檐角的风铃也跟着响个不停。
宫远徵有些烦躁,索性放下手中的药材,走到武器架前,手指在长剑上拂过,冰冷的金属触感稍稍压下了心头的几分燥意。
门外传来动静,他收回手,负手看过去。
金南快步跨入屋内,神色凝重,“少爷,红灯警戒。长老院派了黄玉侍卫来求见少爷,长老们请您即刻前往长老院议事。”
“除此之外,长老院还另拨了一队黄玉侍卫去了旧尘山谷,看样子是去寻羽公子了。”
宫远徵紧了紧拳头:“姐姐回来了吗?”
金南低声道:“小姐已经回来了,现下去了医馆,怕少爷担忧,临行前特地遣人传了话。”
宫远徵微微舒了口气,手指无意识的在腰间暗器囊袋上磨蹭了两下:“走吧!”
宫远徵正准备询问黄玉侍卫长老院因何急召,便看见沿途仆人小厮已经换上了丧服,个个神色惊慌,拿着丧事用具匆忙奔走,檐下的白灯笼也挂了起来。
见是如此,他也就不再问了。
走近长老院,突然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徵公子到——”
紧接着,门内也响起:“徵公子到!”
此起彼伏的声音依次向内传递:“徵公子到!”
宫远徵心里疑惑,快步向议事厅内走去。
长老院他来的次数不多,可也没有哪一次像今晚这样郑重肃穆,隆重得近乎反常。
一个多年瘫痪在床的商宫主出事了,怎么给他这么大的排场?
有问题。
莫非在他不知情的空档里,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
揣着满腹狐疑,他快步走进大殿。
高台上,雪、月、花三位长老正襟危坐,神色肃穆凝重,眉宇间皆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悲戚。
宫远徵躬身行礼:“见过三位长老。”
雪长老朗声宣布:“仇者入侵,执刃与少主不幸遇袭罹难。按宫门家规,长老院决议,紧急启动‘缺席继承’,即徵宫宫主宫远徵,即刻继任执刃之位。”
宫远徵错愕,还有些迷茫。
执刃?少主?不是宫流商吗?这是怎么回事?
这难道也是姐姐的计划?姐姐这时直接给他弄了个执刃当当?
还是说,是那个人干的?
他这也太疯魔了,太不计后果了。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一名黄玉侍卫神色匆匆闯入大殿,快步至三位长老身侧,俯身低语了几句。
花长老使劲一甩袖子,冷叱一声:“不堪大用!”
月长老轻轻摇头,满面忧色。
雪长老神色愈发凝重,直接开口,“宫门戒严,潜藏的刺客依旧藏身暗处未曾揪出。羽宫群龙无首,玥徵武功高强,徵宫守卫向来森严,长老院分身乏术。依我之见,今晚就麻烦玥徵暂时先接过羽宫防守事宜,顺便看顾子羽一二吧!宫门血脉不能再出事了。”
医馆密室,昏黄光晕在粗糙石壁上摇摇晃晃。
石床上一男子盘腿而坐。
此人正是今晚本该殒命的少主——宫唤羽。
他看着烛光下神色不渝的女子笑了笑:“这次,劳烦玥徵妹妹费心周全了。”
温辞眸色微冷,有些不悦:“你竟选在今晚动手。”
宫唤羽轻笑:“难道真要我娶妻?还是说,是我破坏了玥徵妹妹的计划了吗?”
温辞抬手一个瓷瓶朝他掷去,“龟息之药,强行解除药性唤醒,对脏腑经脉有不少损伤。同为宫门血脉,我还是希望你死的有价值一些。”
宫唤羽接住瓷瓶倒出里面的药丸服了下去,对被他坑了的这位好堂妹的阴阳怪气丝毫不在意:“尚角不在谷内,继承执刃之位的是远徵弟弟还是子羽?”
温辞冷讽:“唤羽兄长希望是谁呢?你费尽心力的导演这一出,堪称愚蠢至极。”
宫唤羽不怒不恼,声音出乎意料的平和:“还是有些好处的,不是吗?”
“我想要清缴无锋、根除祸患,他不同意;我想用无量流火与无锋同归于尽,他也不同意,我想去江湖历练,同你们一样直面无锋,他还是不同意?”
“我能怎么办?”
他缓缓垂落眼帘,肩头微微绷紧,“我每晚一睡下,梦中全是十年前父母、族人浑身是血,倒在雪地里的场景……”
温辞听着他细数多年积压的伤痛与执念,过了许久,取出一沓厚厚的纸张扔给他。
“这里是一些关于无锋的消息。如何离开旧尘山谷,从哪儿离开能避开沿途岗哨布防,你比我更加清楚。作为堂妹,最后奉劝一句,想要报仇之前去寻一趟尚角兄长,他不久前去过一趟雷门。”
“江湖路远,望君珍重。”
话音落下,温辞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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