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
朱云愣了一下。在他的感觉中，他在石室里待的时间不过两三个时辰。看来深渊碎片的力量扭曲了时间的流速。
我没事。朱云拍了拍秦渊的手背。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秦渊连忙把水囊递给他。朱云接过来，仰头灌了好几大口，凉水顺着喉咙淌下去，像是一条冰冷的溪流在干涸的河床上重新淌过，让他整个人都缓了过来。
公子，您的头发……秦渊盯着朱云的鬓角，声音忽然变了调。
朱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鬓角——指尖触到了几缕干涩的发丝，质感与其他头发截然不同。他扯下一根放到眼前看了看。
是白的。
他的鬓角多了一缕白发。
朱云默默地看了那缕白发几息，然后将它放开，任凭晚风将它吹散。
没什么。他说：走吧。回去了。
回……回京城？秦渊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回京城。朱云翻身上了拴在河道旁的马，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铅灰色的死山。暮色中，它的轮廓显得格外沉默，像一个沉睡的巨人，在群山的环抱中安静地沉眠着。
他知道，沉眠之下，是一个随时可能苏醒的噩梦。
公子，秦渊跟上来，一边上马一边问道：您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朱云没有立刻回答。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向北行去。密林在暮色中显得幽深而神秘，偶尔有几声夜鸟的啼叫从远处传来，尖锐而凄清。马蹄踩在腐叶上几乎没有声响，只有两人的呼吸和偶尔的马匹响鼻声在寂静中回荡。
走出去很远之后，朱云才开口了。
我看到了一千年前的事。
秦渊猛地回过头来，一脸不可思议。
我看到了那位前辈——后人称他为太上老君的那位——是怎样封印深渊碎片的。朱云的目光望着前方暗沉沉的山路，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用自己的一切换来了一千年的安宁。而现在，那一千年快到头了。
秦渊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默默地跟着朱云，穿过密林，翻过山脊，走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
两人在山中走了一整夜，天亮时回到了铜壁关附近。
那蓝色身影已经不在了。
它盘坐过的那块断石上，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和一片淡淡的蓝色光晕。光晕正在缓慢地消散，像是清晨的露珠被阳光蒸发。
朱云在断石前站了一会儿，然后翻身上马，向北而去。
身后，云南的群山在晨光中苏醒了过来。雾气从山谷中升腾而起，缠绕在半山腰上，像是给大地披上了一条条轻柔的白色丝带。阳光穿过雾气，洒在翠绿的林冠上，折射出千万道细碎的金色光芒。
几只白鹭从山涧中飞起，翅膀在金色的晨光中划出优雅的弧线，向着远方的天际飞去。
从云南返京的路上，朱云一直在琢磨那位老道士临终前的话。
不是封印它，而是真正地解决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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