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祭坛在哪里？
问不出来。灵魂禁制一触发，人就昏死过去了。沈夜的语气平淡，但握着卷宗的手指关节发白：不过，从舟山据点缴获的一批物资里，我找到了一些航海用的星图和罗盘。那些星图上标注了一条从舟山出发、向东偏南方向延伸的航线。航线的终点……在海图的边缘之外。
海图的边缘之外？朱云放下茶杯。
也就是说，在已知海域的外面。沈夜的目光锐利如刀：那条航线至少有三千里。终点可能是东海深处的某个岛屿。
岛屿……朱云低声重复了一遍。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他霍地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户。
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白茫茫的积雪，远处的屋顶在雪中连成一片起伏的白色波浪。但朱云没有在看这些。
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灵识向东方延伸出去，穿过京城的重重宫阙和民居，穿过覆盖着白雪的华北平原，穿过结冰的河流和光秃秃的山丘，穿过齐鲁大地，穿过海岸线上那些渔村和港口，继续向东，向东，向东——
越过茫茫大海。
灵识在海面上飞掠，海水在他的感知中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深蓝色绸缎，被寒风吹皱了表面，泛起千层万层的白沫。海鸥的叫声、鲸鱼的低鸣、洋流的涌动，所有海洋的声音都在他的灵识中汇聚成一首混沌的交响。
然后他感觉到了。
在极远极远的东方，在他的灵识即将触及极限的地方，有一团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
那气息他太熟悉了。
就在几天前，他还在云南的地下石室中与它对峙过。那种独特的、令万物本能回避的、属于混沌的气息——
深渊碎片。
另一块深渊碎片。
朱云的眼睛猛然睁开。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冷风中还没来得及凝结就被吹散了。身后的张守正和沈夜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正满脸疑惑地盯着他的背影。
老祖宗？张守正试探着喊了一声。
朱云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目光掠过张守正和沈夜，落在桌上那份星图标注的卷宗上。
那条航线的方向，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不是正东偏南十五度？
沈夜微微一怔，翻开卷宗对照了一下：老祖宗怎么知道？确实是正东偏南十五度左右。
朱云没有回答。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撑着桌面，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值房里安静得只听到窗外簌簌的落雪声和炭盆里偶尔爆裂的细微声响。张守正和沈夜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朱云抬起头来。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但眉宇间那道深深的褶痕却没有消退。
叶知秋和周子昂到了没有？
都在。张守正回答道：叶知秋在前院的药房里整理资料，周子昂在城外的校场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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