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莫？”
“对，人都叫他莫痴。那老头以前是给水师造战船的副头儿，后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非说现在的船都是豆腐渣，自己一个人跑去那荒僻的海湾盖了个棚子，整天叮叮当当地敲，也不见他接活儿。听说他手里有艘船，造了快二十年了还没下过水，不知道他在里面填了什么宝贝。”
朱云心中一动：“老蛟湾怎么走？”
“出了定海北门，顺着海塘一直走，瞧见有一处全是黑色礁石的地方就是。不过客官，那老头脾气古怪得很，谁去都不给好脸，您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朱云没多耽搁，策马直奔北门。
海边的路渐渐荒凉。原本平整的石板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两旁的马尾松被常年不断的强劲海风吹得几乎贴着地长。当最后一抹斜阳落入海平面以下时，朱云看见了那个伙计口中的老蛟湾。
这里确实是一片黑。礁石是黑色的，沙滩是深灰色的，就连卷上岸的海水都透着一股沉沉的感觉。在一个凹进去的海湾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半地下的木质棚屋。棚屋顶上盖着层层叠叠的旧帆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一头垂死挣扎的巨兽。
还没靠近，就听见一种沉闷的、金属撞击木材的声音，在寂静的海湾里显得格外刺耳。
“当！当！当！”
朱云牵着马，慢慢走到那棚屋门口。门没关，只是挂着一道沉重的皮帘子。他刚想开口，皮帘子就被猛地掀开了。
一个满头乱发、胡须几乎垂到胸口的干瘦老头冲了出来。他穿了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粗布坎肩，露出的胳膊上全是交错的伤疤和木屑。最显眼的是他的眼睛，那眼睛布满了血丝，却亮得吓人，像是有两团火在里面烧着。
“滚！滚！滚！”老头手里拎着一柄沉重的铁锤，指着朱云就开始骂，“买船去定海，买鱼去石塘，别来这儿触老子的霉头！”
朱云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目光越过老头的肩膀，投向了棚屋深处。
在那昏暗的、充满了木屑、熟桐油和一种奇异药草味道的棚屋里，静静地躺着一艘通体漆黑的船。
那船不大，长约五丈，比起码头上那些庞然大物来说简直像个玩具。但它的造型极其古怪，船首不是常见的燕尾或者龙首，而是像一柄微微翘起的快刀，边缘锋利得似乎连海风都能割开。船壳不是普通的拼接方式，而是一种类似鱼鳞的交叠结构，每一块木板都透着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更重要的是，朱云在上面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气息。
那是……金阳真气的味道？不，不对。那是一种特殊的阵法加持，将修行者的意志和某种天地灵物融合在了一起。
“那是你的船？”朱云指着里面，声音很稳。
老头愣了一下，原本想继续骂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他顺着朱云的手指回头看了一眼那艘船，原本愤怒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有自豪，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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