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亮起，沈珏的生平如画卷般在空中铺展开来，天生剑骨，在葬剑渊为上仙域拼杀三百年！
丹庐内安静了一瞬。
顾青柠的眼神没有太大的变化，她的指尖在天生剑骨四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点向第二枚。
赤金玉简亮起。
敖衍，龙族少族长，万兽潮汐时自爆以救下千万修士强者。
这一次，连宴九止都从药架旁直起了身，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空中那幅画卷上停留了很久，眉头渐渐拧紧。
“自爆道基？”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顾青柠没有停留，指尖又移向第三枚。
暖阳玉简亮起。
羲和！太阳神族！！
天衍宗神灵峰前任峰主，她也听过这个人。
神域裂缝开启时，便是他百年血战，才导致道基崩碎，万年未醒。
丹庐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凝固了。
顾青柠的手停留在半空中，许久没有收回来。
她总算是知道司星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憔悴了，换了谁看到这三枚玉简，再想想手上的两枚‘九转塑道丹’，也会头疼。
左右为难，说的便是此刻吧。
宴九止也沉默了，他站在顾青柠的身侧，目光从三幅画卷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顾青柠脸上。
他了解她，她在思考时会下意识地摩挲指尖。
而此刻，她的拇指正在食指侧面缓缓摩挲。
良久，她才开口。
“选不了。”
不是‘我选不了’，而是‘选不了’，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做不了这个选择啊。
这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表达一种情绪。
“我就知道。”司星苦笑一声。
两人同时看向宴九止，问他的意见。
但宴九止能怎么说呢？
让他选，他能怎么选？
三个人，三段命，三种绝望，怎么选都是错啊。
最后，他只能将目光，放到了顾青柠的身上，“柠柠，看你了。”
闻言，顾青柠点了点头，忽然就动了。
她站起身，走到了丹炉旁，伸手覆上了炉身，炉壁已变得冰凉，可她的掌心却有一团温和的灵力涌出，像是在唤醒什么。
“姐，你要干嘛？”司星一愣。
顾青柠没有回头，而是继续手上的事情。
“别打扰他，我们去外面杀魔兽吧。”宴九止起身，将司星带出了丹庐。
等出了丹庐，司星才明白他姐想要干什么，这明显是想要再炼制一炉啊！
“这才多久，我姐再炼制一炉真的没问题吗？”
九转塑道丹虽然也是九品丹药，但那也是传说中的丹药啊，品阶远在其他九转丹药之上。
据说，需要九次淬炼、九次融丹。
每一转都是一次生死关隘，炼制者稍有不慎便会被丹火反噬。
这种丹药，整个上仙域能炼制的，绝对就只有他姐顾青柠了啊，但是……
连续炼制两炉丹药，哪怕已经隔了一月有余，但他还是觉得可以再等等，等恢复了再炼制。
“姐夫，你知道我姐炼制‘九转塑道丹’，意味着什么吗？”
闻言，宴九止眸色微黯。
他也不想让柠柠立时再炼制一炉‘九转塑道丹’啊。
可是看到那三枚玉简，他突然就说不出口了，那三人都是上仙域的英雄，他也希望他们能恢复最强盛之境。
“我知道，那意味着……那三个人，都能活。”
司星：“……”
这大实话说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嘴了。
他也想那三个人好好活着啊，也许他姐再炼制一炉之后，还能多救两个呢。
但是……
罢了罢了，这个但是，他是真的说不出口来。
两人沉默片刻，转头就去历练了，司星要等着他姐那炉丹药炼制出来后，再离开恒时秘境。
顾青柠坐回矮案后，从架上取下一只空白的丹瓶，开始往里面装入药材。
她的动作不快，却有一种行云流水的从容，像是这个决定在她心中已经酝酿了很多。
或许从看到第一枚玉简时就开始了。
或许从她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三个人时，就开始了。
“辜夜。”
她头也不抬，轻唤。
“在。”
辜夜立马应声。
“去把我药园里那株万年九阳草采了，还有库房第三层左边数第七格的玄冰髓，也拿来。”
“好！”
辜夜立马就通过红豆进了血殇空间，去采他的药材去了。
“诛邪，你去找司星，让他去借一下十安的那块养魂玉，嗯，借来用一用，九转塑道丹第七转，或许还是用养魂玉镇一镇，效果能更好。”
也是在真正炼制过一炉之后，她才有所感触。
而且，她已经炼制过一炉，神魂可能有些撑不住再炼制一炉，养魂玉用在此处，正正好。
也就是司星刚才走得太快，要不然也不用诛邪特意走一趟了。
“好。”
诛邪飞速离开丹庐，找司星去了。
“主人，你确定要现在就再炼制一炉？”红豆看两小只离开，才凑到顾青柠的身边，问。
顾青柠抬头，看向她。
“能救的，为什么不救？”
若是其他的修士也就罢了，可那三位，她是真的一位都不想放弃啊！
红豆撇撇唇，不再说什么了。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顾青柠说要炼制‘九转塑道丹’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多煮一碗饭’。
可司星知道，那不是一碗饭。
九转塑道丹，那可是上古丹方，失传已久。
他不敢多问，只能在外面等待着，终于在某一天，丹庐的门开了。
司星几乎是立马赶了过来，还有宴九止，第一时间感应到，来到了丹庐外。
看到顾青柠从门内走出时，两人的脚步都顿了一下。
她瘦了。
是清瘦了许多，但气质依旧，仿佛又经历了一场蜕变。
宴九止上前，给她把了脉，确定她无事，才安下心来，“柠柠，丹药炼制好了？”
“嗯。”
顾青柠轻应了一声。
手掌扬了扬，一只玉盘便被她拿在手中，玉盘上，五个玉瓶静静立着。
司星愣住了。
“五枚？”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之前的那两枚，一直在他的手上，并没有还给他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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