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们成交。”驹哥点了点头。
等魏勇与他签完了合同。
突然，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驹哥时不时回应几句，并且饶有兴致的瞟着魏勇。
“魏老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去看看。楼下有电话跟我讲有个从深城跑路的四眼仔在油麻地乱串，好像跟你有些关系。”
“是谁？”
“那家伙自报家门叫李宗华。他说手里攥着常虹总图，想套现去霓虹。”
魏勇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就跟你去看看！”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李宗华竟没有直接跑，反而在港江卖上了图纸，看来他跟索尼也不是一头的，还想着多卖几家。
驹哥见魏勇十分感兴趣，直接问了一句，“魏老板，那家伙难道是你的人？要不要我把那个人抓过来？”
魏勇摇了摇头，“不需要。”
驹哥有些诧异，“可是我看你的样子，好像对这个人比较关注啊？”
魏勇笑着推开了门，“那家伙还以为手里有常虹的把柄，但他不知道他手里的几页废纸在三天前就不值一毛了。算了，让他拿着图纸满街吆喝去吧。”
当天下午。
深城华强北街头。
老陈从代工厂马不停蹄赶回来。
鑫达林老板的第一道试产线跑了两千片正货出来，参数过关，良品率也还算不错。
他在巷口堵住骑车打探消息的武伯鑫。
武伯鑫掩饰不住脸上幸灾乐祸的神色，“华兴电子那边出大乱子了。”
“搞出废料了？”老陈紧随其后的问道。
“岂止废料，他们全部的产线都停了！”武伯鑫兴奋的说道，“胡志明看了匿名信后直接当场吓的半死。他现在没去管什么生产，而是直接跑去外头公共话亭打电话，甚至他还亲自开车去宝安区工商税务部门了。”
“他去税务局瞎折腾什么？”老陈满头雾水。
“找关系呗。”武伯鑫继续说道，“他怕账务稽核上游公司，就主动提交资金来源备报，想把自己的公司与信达投资切割干净。可问题就在于，他在窗口这一通报，走漏的口风立刻就到了索尼的办事处耳朵里。”
“这事传出来，你猜山本浩二那边采取什么动作？”
“山本这压根处理不了这种破事。”
“所以一点半刚过，一辆皇冠停在华兴电子厂区大门口，山本冲进厂长办公室。俩人在里面从谩骂升级到掀桌子砸椅子，车间外头隔着铁皮墙都能听见日本人骂人的声音。”
老陈听到这，缓缓的吐出口闷气。
总算是在魏勇一封连信封都未留字的威慑下，把华兴这条暗线搅黄了。
“好戏这还没完呢。”武伯鑫压低声音说道，“老付昨晚在一旁打听到信息，华兴那群人拼死挽回败局，竟然利用李宗华出逃带走的原始图纸，动用包机费从香港加急空运进了一批开模零配件，硬要抢先咱们前面跑完制成试验打样。”
“李宗华的图纸？”老陈笑道，“算了，咱们不用管，就让日本人放开了量造吧。他们产线跑的快，那些废主板越多，他们就亏的越惨，这记响亮的闷棍这帮外人是挨定了。”
武伯鑫好奇道：“不过老陈你得给我句实话说，咱们库里这四十二万真能填上代工厂的漏洞吗？”
老陈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上午九点，常虹的内部董事会即将开始。
会议室拉紧了所有遮光帘，内部排风扇在抽离浓烈的烟雾。
七名董事成员分坐在会议桌前。
王建国在前端放下用了不知多少年的白瓷保温杯。
老马和另外一名高层代表一左一右靠侧。
长桌那边坐着两个日方高级别董事，穿着黑西服，身侧配设了一名同声翻译人员。
赵德山挨着周敏坐着，表现的局促不安。
“废话省略，我们直入今天唯一的议题。正式讨论降低VCD最终出厂价格的操作案。”
王建国扬手示意秘书分发加急制作的文件复印本。
“大家手里拿的都是精准的测算依据。接下来三个月，全面降下价格拉伸市场需求容量。定价四千二改降至三千五结束。”
他的话音刚落，日方董事直接发出了强烈阻拦声调。
“这种做法是对常虹市场定位实施毁灭性打击。现阶段重点是解决你们车间的废除率而不是加入价格大战。”
王建国凝视着发言的日方高管。
“现在常虹需要真金白银填饱渠道商肚子。现在压在你们指定仓库内的整机积了一千台出去。渠道如果不接货铺发下去，这个月清点的财务底账能要我们所有人的命，二位到底清不清楚目前的火烧眼眉处境？”
两名日方董事交头接耳一番，最终还是态度生硬的回绝修改指令。
赵德山局促的扭动身体，在一旁左顾右盼。
周敏始终没说话。
她端起老花镜审视图表中每个刻度。
在这期间，她一直在测度权衡这局到底胜算落点何处。
“符合合资章程约束，降价此等重要修改举措必须过会三分之二赞同。现在直接进表决环节，同意的举手。”
王建国重重把水杯往桌面上一放，声音盖住全场。
老马跟着王建国高高伸起右手，坐在旁侧的高管也把手举了起来。
但长桌那边的两个日方董事，却将双臂环抱在胸口，没有任何表示。
赵德山手背冒出一串虚汗，他看见日本人没有表态的意思，便也跟着把手缩回膝盖窝。
现场沉闷了几分钟后。
周敏卸下了老花眼镜，掏出一块布慢条斯理的擦着灰尘。
“咱常虹厂建立分厂大楼那几年，我为拉贷款指标把深城银行跑遍了。”
“其实大额走款的账本哪全记在单薄纸面规条上面。今天这份大改价预案表格，我清早重新验过至少三遍，卡死的底线保了八个百分点。只要这套铺货网子结实执行下去推开，现金周转循环的速度能向上飙升四倍有余。”
她从容的将眼镜戴上，“如果常虹如果继续端架子死扛，那就是在自行找死。”
这位干了半辈子的会计老太太把手高高的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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