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教室。
空气里并没有清晨该有的清新,反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廉价墨水味,混合着这栋古老木质建筑特有的霉味。
虎杖悠仁趴在桌子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右手动弹不得,裹着厚厚的石膏。
他的左手旁边,散落着几张揉皱的信纸。
那是他用左手,歪歪扭扭写了一整夜的“检讨书”。
伏黑惠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脑后,眼下的乌青比那一身深蓝色的制服还要显眼。
钉崎野蔷薇正在用额头撞击课本,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我不行了……”
野蔷薇停止了撞击,半张脸贴在书皮上,眼神涣散。
“那个暴力狂……那个更年期的大猩猩……”
“三千字啊!还要写出‘深刻的灵魂感悟’?”
她抓起面前那叠写满了涂改液痕迹的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这辈子写过最长的东西,是给隔壁班帅哥的情书,那也才五百字!”
虎杖悠仁转过头,下巴支在桌面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钉崎,你那算好的。我用左手写的字,看起来像是被咒灵爬过一样。”
“伏黑,你写完了吗?”
伏黑惠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份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却全篇都在分析战术失误的报告。
“写是写完了。”
伏黑惠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我总觉得,他想看的不是这个。”
那个男人。
那个在采石场,把特级咒灵当烟灰缸的男人。
他真的在乎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吗?
就在三人如同等待处刑的囚犯般长吁短叹时。
走廊的尽头。
笃。
笃。
笃。
沉重、缓慢、且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
那是军靴坚硬的鞋底撞击老旧木地板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三人的颈动脉上。
教室里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野蔷薇迅速坐直身体,理了理凌乱的刘海。
虎杖把那一堆废纸拢整齐。
伏黑惠挺直了腰杆。
没有推门的动作。
那扇本就有些松动的木门,在一股无形气流的推动下,猛地向内敞开,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硫磺味。
干燥的、带着火药气息的硫磺味,先于那个男人一步,涌进了这间狭小的教室。
莫焱走了进来。
他依旧披着那件黑色的军大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截脖颈。
嘴里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牙齿在烟蒂上留下了深深的咬痕。
那一双赤红色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冷漠地扫视了一圈。
那种眼神。
不像是老师在看学生。
更像是屠夫在审视案板上待宰的猪肉,正在考虑从哪一刀下去肉质更鲜嫩。
莫焱走到讲台前。
他没有坐下,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黑板,给台下的三人投下一片压抑的阴影。
“交上来。”
两个字。
没有任何多余的开场白。
虎杖悠仁咽了一口唾沫,他是第一个。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用左手拿着那叠如同鬼画符般的检讨书,走上讲台,双手递了过去。
莫焱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那叠纸。
他低头。
视线落在第一行字上。
【关于我在面对特级咒灵时,感到自身弱小与无力的深刻反省……】
“哼。”
一声冷哼。
从莫焱的鼻腔里挤出。
声音很轻。
但在虎杖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道炸雷。
莫焱抬起眼皮,看着面前这个满脸忐忑的少年。
“弱小?”
莫焱的手指轻轻一搓。
滋。
没有打火机。
也没有咒力的光芒。
一簇金红色的火苗,凭空在他的指尖绽放。
那火苗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在它出现的瞬间,讲台上的塑料水笔外壳开始软化,虎杖额前的刘海因为高温而微微卷曲。
“这就是你的感悟?”
莫焱松开了手。
那叠检讨书在脱离他手指的瞬间,被那簇金红色的火苗吞没。
不是燃烧。
是湮灭。
没有黑烟,没有灰烬乱飞。
整叠纸张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直接变成了一团虚无的白色粉末,洒落在他擦得锃亮的军靴边。
“老……老师?!”
虎杖瞪大了眼睛,那是他熬了一整夜的心血啊!
莫焱没有理会他的惊呼。
他看向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
“你们的,也一样。”
莫焱抬手,隔空对着两人的桌子点了一下。
呼——!
两团金红色的火焰在他们的桌面上凭空燃起,精准地吞噬了那两份检讨书,却连桌子的一层油漆都没有烧坏。
控制力。
令人发指的微操。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三堆白色的粉末,还在散发着未散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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