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霞光染红整片红星轧钢厂。
……
下班铜铃悠长回荡,车间工人陆续离岗,喧闹声顺着风道飘进食堂后厨。后厨灶台明火逐一熄灭,铁锅冲刷的水声、抹布擦拭案板的动静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忙着收尾打扫。
何雨柱刷洗大锅、清理灶台油污、收拢剩余食材入库、清点米面库存。
他擦干净手上水渍,拎起一旁粗线编织网兜,两个铝制饭盒稳稳放在里面,饭盒里装着特意留出的荤菜小炒,是专门给妹妹何雨水准备的晚饭。
身侧传来女声,食堂的刘岚拢了拢身上的围裙,手里抱着一摞洗净的工具走过来,笑着看向何雨柱,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网兜上,打趣道,“柱子,又给你家雨水打包剩菜啊?”
何雨柱闻言嘴角扬起浅淡笑意,随口回话:“孩子正是念书长身体的年纪,多吃点油水补营养,脑子灵活,读书也省心。”
说是剩菜,其实食堂后厨做好菜后,每次都会先把自己那份饭菜,以及雨水那份饭菜先打好,可以说每天都是第一波吃饭的。
刘岚正擦着打饭窗口的台面,抹布来回抹掉溅落的菜汤,余光瞥见何雨柱收拾完毕,随口搭话:“傻柱,今儿后厨收尾挺快啊,没留下来额外忙活?”
“今天厂里加餐的菜做得顺,剩菜也都规整好了,自然不用耽搁。”何雨柱笑着应声,手伸进工作服口袋,摸出一个小油纸包着的黄葡萄干,摊开油纸递到刘岚跟前,“忙活大半天嘴里没啥味,来尝尝这个黄葡萄干,甜滋滋的,解乏润嗓子。”
刘岚擦手的动作一顿,扭头看过来,目光落在他手掌上拿着的油纸上的葡萄干,个头饱满成色极好,比供销社散装售卖的要规整不少,她连忙摆手客气推辞:“哎哟不用不用,哪能吃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带回家给雨水当零嘴多好。”
“害,我这儿还有不少呢。”何雨柱往前递了递手掌,大大咧咧笑道,“又不是什么金贵大件吃食,就是一点干果,平日里干活口干嚼两颗舒服,咱俩搭档共事这么久,客气什么。”
见他执意相让,刘岚也不再一味推脱,在围裙上擦干净双手,指尖捏起两三颗葡萄干放进嘴里。果肉软糯清甜,果香十足,滋味远超平日里偶尔买到的干货,她眼睛微微一亮,一边咀嚼一边夸赞:“味道可真不错,比我上次在副食店称的葡萄干好吃,果肉厚实还不发涩。”
何雨柱随口打了个圆场说道:“供销社副食店买的。”
他拢了拢油纸上的葡萄干说:“岚姐,你手伸过来,给你倒一点拿着吃。”
刘岚看着桌上的葡萄干,心里暖意十足,也不再推来推去,小心收拢起来,笑着打趣:“行,那我可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要说整个食堂,就属你大方,难怪上下师傅工人,没人不乐意跟你打交道。”
说着就双手捧着伸了过来。
何雨柱拿着油纸往刘岚的手里倒。
“哎呦,够了够了,别打那么多,你自己留着吃吧别都给我了。”
大概有半两多点吧。
何雨柱又自己在油纸里抓了四五颗往嘴里丢。
把剩下的包好,又揣回了口袋里。
刘岚,把手里的葡萄干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又从口袋里抓出了几颗放嘴里嚼。
“真好吃!平时都舍不得买!”
……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
周围帮厨、学徒也三三两两收拾东西往外走,彼此说笑打闹。整条厂区主干道瞬间人头攒动,扛着扳手、满身机油味的男工成群结伴,聊着当日工分、钢材生产的琐事;女工们凑在一起,议论副食店新上的糕点、胡同菜摊的物价;年轻学徒紧跟着老师傅,一路讨教做工技巧。路边停放成片二八大杠,开锁声响、车铃叮咚、说笑喧哗揉在一处,满是五十年代国营工厂鲜活的烟火气。
何雨柱没有久留闲聊,和刘岚、后厨众人挥手道别,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走出钢厂大门,调转车头直奔何雨水就读的小学。
此刻学校刚刚放学,校门口围满接送孩子的家长,背着布书包的小学生打打闹闹涌出校门。何雨柱一眼就看见老槐树下等候的何雨水,小姑娘踮着脚尖不停张望,看见哥哥的瞬间眼睛一亮。
何雨柱抬手挥动,扬声呼喊:“雨水,这边!”
小姑娘迈开小腿快步跑过来,何雨柱把网兜挂在车把,扶稳车架,等雨水坐到后座、双臂环住自己腰腹,踢开车撑,车轮转动,朝着四合院方向骑行。
晚风裹挟街边槐树的清香,何雨水靠在何雨柱后背,满是兴奋地打开话匣子,清脆嗓音藏不住喜悦:“哥!今天我们语文小测验了!卷子上的组词、填空、短文题,我几乎全都会做,扫一眼答案就有思路,提笔写得特别顺,一点都不卡壳!”
何雨柱慢悠悠握着车把骑行,笑着搭话:“这么厉害?考的都是课本里学过的内容?”
“没错!”何雨水晃了晃小脑袋,掰着手指头细数考题,“默写短句、生字组词,还有看图写话描写春日景色,这些内容我平时温习的时候早就记牢了,写起来轻轻松松。监考老师路过我座位,还停下来看了好久,对着我点头笑呢!好多同学考完都愁眉苦脸,说好几道题目答不上来,我整张卷子都写满了,感觉这次肯定能拿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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