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侯府,夜深人静。
闺阁之内,烛火早已熄灭,只有清冷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洒下一地斑驳。
苏妲己正于榻上安睡,呼吸均匀。
她年方二八,容颜绝丽,堪称造化钟神之秀。
乌黑如瀑的长发铺陈在锦绣枕畔,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剔透,宛如精瓷美玉。
眉不描而黛,似远山含翠,唇不点而朱,若樱桃初绽,月光勾勒出精致完美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乖巧的阴影。
此刻沉眠之中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之美。
忽然,夜空中一道微不可察的红色流光,裹挟着若有若无的生命悸动,穿透重重屋瓦,悄无声息地落入闺房,径直没入苏妲己的心口!
“呃!”
睡梦中的少女陡然惊醒,一双美眸蓦地睁开,眼中却非平日清澈,而是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茫然!
她想呼喊,却发觉喉咙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嘶气声。
紧接着,难以言喻的剧痛自全身炸开!
她猛地扯开寝衣,只见胸口肌肤下似有无数活物,在皮层与肌理间窜动顶撞!
那并非简单的阴影,而是宛如亿万拥有独立意志的血虫,正贪婪啃噬着她的存在,又像在举行某种亵渎的欢宴。
粘稠如活体的暗红污渍自心口晕开,所到之处的肌体开始异变——时而透明如膜,显露出下方纠缠扭动的血管与肉芽。
时而硬化如骨甲,浮现出难以名状的扭曲纹路。
不...这不是我...她试图嘶鸣,却只能发出带着粘液气泡的咕哝。
四肢百骸传来湿滑的剥离声,骨骼在自行弯曲重组,发出折断朽木又似新生枝桠的怪响。
记忆如染血的画卷被撕扯,父母宠爱、闺中嬉戏、初见悸动,皆被长着嘴的肉须舔舐吞吃,吐出支离破碎的甜腥残渣。
她的认知逐渐被拖入疯狂的迷宫,每个属于苏妲己的念头刚诞生,就被无数嘶吼着的陌生意识,淹没杂交。
左脸尚存倾国之姿,右脸皮肉却塌陷蠕动,嘴角咧至耳根,露出不断摩擦的尖齿。
眼眸中的猩红不再闪烁,而是如浓血扩散,在瞳孔深处形成搏动的血肉旋涡。
她清晰感知到苏妲己正在被分解品尝,作为养料重组出顶着同样皮囊的,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消失,却无法悲鸣的绝望,超越了所有对死亡的想象。
最终,所有异响止息。
榻上的身影恢复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完美无瑕。
.................
不知过去多久,“苏妲己”缓缓坐起身,她低头打量着这具完美无瑕的躯体,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肌肤,眼中带着一丝初生般的懵懂与好奇。
之前的记忆变得支离破碎,像隔着一层浓雾。
她只记得自己似乎是做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梦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逐她、吞噬她……但具体是什么,已然模糊。
而另一个名字——“红音”,则深藏在意识最底层的宝石,暂未到浮现之时。
她站起身,赤足走到梳妆台前的铜镜旁。
镜中映照出的,依旧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眉眼口鼻无一不精,美丽得令人窒息。
只是,那眼神深处,似乎比以往少了几分天真娇憨,多了一分勾魂摄魄的妖异。
她对着镜子,缓缓勾起一个绝美的笑容,声音带着刚学会说话的生涩:“从今天开始,我是便是……苏妲己。”
片刻,院外便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其间夹杂着甲叶轻撞与压抑的人语。
“快!将小姐的院落围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入!” 一个威严难掩焦急的中年男声响起,正是冀州侯苏护。
他接到家丁急报,称有诡异红光坠入女儿闺阁方向,当即带着夫人与一众亲卫匆匆赶来。
“妲己!我的儿!你可安好?” 苏夫人带着哭腔,不顾仪态地便要冲向房门。
“夫人且慢!” 苏护虽心急如焚,却保持着一方诸侯的冷静,他拦住夫人自己上前一步,沉声叩门。
“妲己,为父在此,屋内发生了何事?你可无恙?”
屋内,刚刚完成“融合”正对着铜镜,审视自己新身体的“苏妲己”,吓得动作一顿。
她眼中猩红迅速褪去,转为一种符合大家闺秀的柔弱神情。
——这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她快速扫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床榻和自己身上完好的寝衣,深吸一口气,用我见犹怜的嗓音回应。
“爹……娘……女儿无事……只是,只是方才做了一个极可怕的噩梦,惊醒了……”说着,她主动上前,轻轻打开了房门。
月光与廊下灯笼的光线一同涌入,照在门后的少女身上。
她衣衫略显单薄,长发微乱,脸色苍白,一双美眸中水光潋滟,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悸,愈发显得楚楚动人。
苏护与夫人一见女儿,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先是大大松了口气,苏夫人立刻上前将女儿紧紧搂住,心肝肉儿地叫着,上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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