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杀了你?”张凡低头看着它那双灰色的复眼道。
太古螳螂没有发出声音,它的声带早就被侵蚀坏了。
但它把半截镰刀往前伸了半寸,轻轻的碰了一下墨剑的剑鞘。
这个动作的意思很明确。
它在这里被封了太久太久,从太古纪元末期到现在。
一直蜷缩在这间石室里,用自己的命魂本源对抗寂灭侵蚀。
初当年劈开它背甲的时候不是要杀它。
是要把侵入它体内的寂灭本源从伤口里逼出来。
但侵入的量太大了,初只能把最核心的那部分封住,剩下的只能靠它自己扛。
它扛了太长时间了,已经扛不下去了。
它想死在自己认可的对手手里,而不是死在寂灭侵蚀下。
张凡把墨剑翻转过来,剑尖朝下道:
“我可以用剑意把你体内残留的寂灭本源拔出来。”
“拔的时候会很疼。”
“而且拔完之后你的命魂本源只剩这么一小团,就算活下来,修为也全废了。”
太古螳螂的触角轻轻的晃了一下。
它把那半截镰刀翻转过来,用镰刀内侧的钝面,在张凡的手背上极轻的碰了碰。
这个动作的意思也很明确。
它在这里被关了太长时间,修为废不废的它早就不在乎了。
张凡便也不再多问。
他把墨剑插在脚边,双手同时按在太古螳螂的头顶。
青金色的剑意从两只掌心同时涌出,分成数百道极细的剑丝钻进了太古螳螂的经脉。
剑丝从头部往身体后方推进,每推进一寸,都在剥离附着在经脉内壁的灰色侵蚀层。
那些侵蚀层和经脉长在了一起。
剥离的时候,疼得太古螳螂浑身颤抖,但它却没有缩一下。
它把半截镰刀插进了石室地面的石板缝隙里,死死的卡住,硬扛着从头到尾的剧痛。
张凡花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把太古螳螂体内的寂灭侵蚀,全部剥离干净。
当最后一缕灰色从太古螳螂尾部排出去的时候。
他虎口上那道叠了三层的旧伤又崩开了,鲜血顺着手指滴在石板上。
他把战祖给他的小瓷瓶掏出来,没有捏碎。
只是放在鼻尖闻了一下,然后又塞了回去。
这点小伤犯不着浪费一滴祖血。
太古螳螂缓缓的站起来。
它的六条腿断口处,不再有灰色侵蚀层封堵,开始往外渗极淡的青色体液。
它的复眼依然是灰的,但灰色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光。
这是命魂深处那团封印,被张凡用剑意重新激活之后,所散发出的光。
它把插在石缝里的半截镰刀拔了出来,然后在张凡面前的石板上刻了一行字。
那字迹很潦草,但一笔一划的都很用力。
“多谢,洞口上方有我当年蜕下的旧壳,壳里有几块上品道果石。”
张凡低头看着那行字道:“你不跟我出去?”
太古螳螂摇了摇头,又在石板上刻了一行字,道:
“我要等伤好了自己走出去,我在这里关了无数个纪元,多等几天不算什么。”
它写完之后把镰刀收回胸前,重新蜷缩起身体,呼吸渐渐色平稳下来。
它竟然睡着了。
在被寂灭侵蚀折磨了这么多个纪元之后,它第一次能安稳的睡一觉了。
张凡从石室里退出来,轻轻的把石门关上。
门框上的剑痕在他关门的瞬间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他沿着来路往回走,在裂缝口的岩壁上,找到了太古螳螂说的旧壳。
那层蜕壳极大,挂在岩壁高处,颜色已经灰了,但壳体内侧粘着十几颗闪闪发亮的石头。
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颜色比外围那些下品道果石深得多。
而且从灰绿色变成了灰金色。
张凡把这些道果石全部收进了玄黄鼎,沿着诗瑶的镜光往上攀去。
他从裂缝口翻上来的时候,诗瑶正端坐在裂缝边缘,双手捧着玄黄母镜。
她看到张凡手上的血先是皱了皱眉。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干净的白布和一盒药膏,拉过他的手开始包扎。
她的动作很轻,但嘴上没闲着。
“下次进地窟带上龙战,两个人比你一个人快,也比你一个人安全。”
张凡没有反驳,只是把太古螳螂的事说了一遍。
诗瑶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把绷带系好,站起来往中央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道:
“地窟里封着的太古生物,如果都像它这样还有救。”
“那八大炼狱里封着的那些太古强者的残魂呢?”
张凡摇了摇头道:“不知道,等进了炼狱再说吧。”
张凡把玄黄鼎里那十几颗上品道果石,倒出来摊在手心里。
灰金色的光泽,在荒域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的扎眼。
他顿了顿道:
“先把荒域和地窟里的道果石收够。”
“悟道神界开启之后我要闭关一次,闭关多久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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