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东朝武辰示意。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挪开沙发。
沙发下的地板上积了薄薄一层灰，但仔细看，能发现一块地板的边缘缝隙比其他的略宽一些，也没有钉死。
秦云东蹲下身，仔细观察片刻，手指轻轻按了按那块地板。
地板应声弹起一条缝隙。
秦云东轻轻向上推，下面露出一个一个不大的暗格，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型家用保险箱。
“至少到现在，玛丽说的都对应上了，现在交给你来做，注意安全。”
秦云东站起身把字条交给武辰。
武辰点点头，接过纸条，蹲下后深吸一口气，按照数字，在保险箱的机械密码盘上转动。
“咔、咔、咔……”
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嗒。”
最后一声轻响，密码正确。武辰握住把手，轻轻一拉——
保险箱的门，打开一条缝隙，两人心头一松，准备查看里面内容的瞬间，保险箱里喷出一股白烟。
有毒！
武辰反应很快，立刻屏住呼吸关上保险箱，并将暗格关上。
“秦书记，快离开。”
他说着摇摇晃晃站起身，却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样子他虽然尽可能的做出防护举动，但还是不可避免吸入了一些毒烟。
“吱……呀……”
木屋那扇厚重的、原本被他们关好的前门，被人从外面缓慢地推开。
一股潮湿冰冷的空气，夹杂着外面的雨丝，悄然灌入。
门缝扩大，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闪了进来，迅速而无声地反手关上门，将风雨隔绝在外。
来人身材中等，穿着厚实的深色羽绒服，外面罩着一件宽大的雨披，脸上围着厚厚的羊毛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此刻，这双凶戾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秦云东，目光中闪烁着的却是得意。
至于倒在地上的武辰，他似乎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如同看一件无足轻重的障碍。
“嘿嘿，秦云东，秦书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没想到机敏过人的你也有失算的时候。”
来人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冷笑，声音透过围巾，显得有些模糊，但用的是东大话。
他向前逼近一步，湿漉漉的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你是谁？”秦云东在绝境中依然平静如常。
“秦云东，你不是喜欢逻辑推理吗，你可以到阴间继续猜……”
刺客雨披下右手突然抬起，一道寒光闪过，发出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那是一枚三棱飞镖，形制古朴，边缘泛着幽蓝的光泽，直奔秦云东的胸口。
武辰瞬间如猎豹般弹起，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挡在秦云东面前。
噗！
飞镖灌入武辰的小腹胸口。
武辰闷哼一声，身体直坠地板上，手捂住汩汩流血的伤口，愤怒而不甘地瞪着刺客。
“是条汉子！”刺客竖起大拇指，“到底是武家的人，中毒后还能舍命救主，佩服！”
秦云东的目光扫过倒地不起的武辰，盯着刺客，继续问：“武辰的确是条汉子，而你只是个窝囊废，居然连一个问题都不敢回答。”
“秦云东，你不是智谋过人，算无遗策吗？那你猜猜看，我是谁？”
刺客没有再使用飞镖，而是反唇相讥。
或许刺客认为飞镖上有萃取的剧毒，武辰必死，他已经没有后顾之忧。
他沉稳地向前走了两步，离秦云东不过五步距离。
在这个距离，以刺客的功夫，秦云东绝无逃脱的可能。
秦云东临危不惧，既没有后退，也没有露出惊恐之色，反而沉声回答：
“猜你的名字不难，你就是封氏家族总教头，龙都顺平安保公司董事长，封启征。”
秦云东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
正准备继续嘲弄的刺客，浑身猛地一僵！
那双凶戾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既然早就认定我是封启征，为什么还要问我？”
他死死盯着秦云东，仿佛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出答案。
“我问你是谁，不是问你的名字，而是问你的身份。你是谁的奴才？”
秦云东的回答平静又冰冷。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刺客喉结滚动，发出一个古怪的笑声。
“人人都说秦云东牙尖嘴利，今天算是领教了。”
他缓缓抬起手，扯下了脸上厚厚的围巾，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张五十岁的脸，颧骨略高、鹰钩鼻、嘴唇薄削、眼神阴鸷。
的确是封启征！
既然被秦云东猜到，封启征也不想再伪装。
而且，他超乎常人的听觉判断出武辰气息越来越微弱，正进入昏厥的状态。
秦云东只是个文弱官员，根本没有反击能力。
在这样阴冷的天气里，不会有人来牛溪度假，封启征有的是时间。
“秦云东，我很好奇，我自以为隐藏得够深，行动也足够突然。你是怎么猜到的？”
“很简单，听声音你有四五十岁，虽然你说普通话，但掺杂着龙都和临江市的口音，你不用枪械却用飞镖，认识武辰又流露出对他的忌惮，符合这些条件的人，除了封启征，我真想不起还有谁。”
秦云东的目光与封启征对视，没有任何闪躲。
封启征露出更加惊奇的表情：“有点意思。看样子你是下了功夫研究我喽，你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了？”
“最早研究你的时间，那就要从我刚到临县当县长，关注临县氏族和宗族的影响力算起。当然，那时候你不是我的主要目标。当临江保税区签约你的公司做外包服务，被我发现违规违法操作时，这才详细调查你并把你列为重点目标。”
秦云东的声音平稳地叙述，如同在做一个案情分析。
其实他是故意设置话题引导话题，让封启征一步步进入自己的控制中。
封启征武功很高，但智商并不算高。只要让他对话题产生浓厚兴趣，就有可能在对话过程里套取想要的信息。
“果然厉害……尊敬的秦书记，你还知道我些什么？”
封启征越发觉得有趣，很想知道眼前这个敌人对自己有什么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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