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语气也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有丝毫温情：“这就对了，你是个明事理的人。另外，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秦淮茹抬起布满泪水的脸，看着她，眼里充满了茫然和无助：“妈，还有什么事？”
“你去上环。”贾张氏的语气依旧坚定，“东旭已经走了，你不能改嫁，更不能给我们贾家丢脸。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秦淮茹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难堪和抗拒的神情。
上环是女人的私事，而且在那个年代，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年轻的寡妇来说，更是难以启齿。
贾张氏再次逼迫道：“以前你不上班，天天在家，我不担心你，可是，以后你要去上班，我没办法一直看着你，只要你上了环，我就能放心了，你也能安心上班，你说对不对？要是你不上环，我就不让你去接班，就算你答应不改嫁也没用。”
秦淮茹想拒绝，想告诉贾张氏，她不想上环，可她没有这个勇气，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为了孩子，为了能好好生活，为了能有轧钢厂这份稳定的收入，她只能委屈自己妥协，不然，依照婆婆的脾气，以后肯定没有安稳日子过。
所以，看着贾张氏不容置喙的眼神，秦淮茹再次低下了头，泪水无声地滑落，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尽的无奈：“妈，我……我答应你。”
贾张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行了，既然答应了，就别反悔。走，到正厅东旭的灵堂前，你自己亲口告诉他你的决定。”
“妈。”
秦淮茹大声惊叫，她没想到，婆婆做事竟然这么绝！
“别叫我妈，叫妈也没用。”贾张氏的声音冰冷刺骨，里面没有一丝温度。
秦淮茹的泪水再次涌出，她怎么都没想到，丈夫刚死，婆婆竟然就如此逼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但是，贾张氏的脸色阴沉，丝毫没有心软，再次催促道：“快去。”
秦淮茹麻木起床，跟着婆婆到了正厅，灵堂还没完全拆除，她抬头看向正厅墙上挂着的丈夫的寸头照片，放大的黑白照片中，他长相俊朗，眉清目秀，看重家庭，对自己也好，对自己没有工作也极少有怨言。
但是，黑夜中，那个平时温和的男人形象，此时却让她感觉无比阴森，一股冷意从脚底传向大脑，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停止流动。
“跪下。”贾张氏冷声道。
“妈，你怎么能这样逼我呀！”秦淮茹悲声控诉。
“人死为大，你跪下怎么啦。快点儿。”
无奈的秦淮茹只好跪了下去，贾张氏语气冰冷，话里不带感情的道：“你当着东旭的面发个誓，说你这辈子都不会改嫁。”
擦了把泪水，秦淮茹委屈的边哭边说：“东旭……你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在这世上受苦，你也太狠心了。”
将心里的委屈只说了一句，却直接被贾张氏打断了：“行了，不要哭了，快点儿发誓。”
秦淮茹的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唉。东旭，你走了，厂里给了四百块钱的补偿，工位也留给了咱们家。再过几天，我就要去轧钢厂上班了，我答应咱妈，现在在你灵前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改嫁，就守着她和棒梗、小当生活，你放心吧，我以后会照顾好咱妈，给她养老送终，也会看管好棒梗和小当，把他们养大成人，你在那边不要操心，希望你下辈子能投个好胎。我还答应了咱妈……”
秦淮茹边哭边说，还要继续说，结果被贾张氏打断了，不过，她的语气比刚才可是温和了许多：“行了，只要你一辈子不改嫁，工位就一直都是你的。快回床上再睡觉吧。”
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以后，这个家就靠秦淮茹养着了，贾张氏的语气才变得温和，态度也比较和善。
之所以打断秦淮茹的话，是她不想让秦淮茹讲出要上环的事情，做这件事的目的，傻子几乎都知道是为了什么，在灵前讲这些，不就是让贾东旭闹心嘛，她很拎得清，可不想让儿媳妇讲出来。
秦淮茹直接扑倒在地，强忍着低声哭起来，身体因为哭泣不住耸动，当真是难抑悲痛。
贾张氏看着心里也不好受：“好了，别哭了，进里屋睡觉吧。”
说完，她拉起秦淮茹进了里屋，仿佛刚才那个逼着眼眶通红的儿媳答应两个苛刻条件的人，不是她一般。
秦淮茹坐在床上，抱着熟睡的小当，抚摸着棒梗的脸颊，又想起了贾东旭生前的模样，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滑落，心里充满了悲痛和委屈。
她还不到三十岁，本该是享受青春、被丈夫疼爱的年纪，可如今，丈夫离世，她被婆婆逼着不得改嫁、逼着上环，未来的日子，仿佛一片黑暗，看不到一丝光亮。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无助地哭泣，把所有的委屈和悲痛，都发泄在这寂静的黑夜里。
早上天刚亮，贾张氏就叫醒了秦淮茹，催促她赶紧做饭，收拾一下，去红星轧钢厂办理接班手续。
“淮茹，快点，别耽误了时间，李厂长说得对，赶紧去把手续办了，也好早点上班，挣工资补贴家用。”
秦淮茹点了点头，赶紧起床，洗漱干净，吃过早饭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就等在了家门口。
不大一会儿，刘海中就从后院到了中院，秦淮茹立刻迎上前说：“二大爷，我今天准备去厂里办理接班手续，麻烦您带我进厂。”
“啊，淮茹，你们怎么这么急呀，不在家再休息两天吗？”
“不了，早点儿接班就能拿上厂里的介绍信转户口，也能早点儿上班，多上一天就能多拿一天的工资，唉，家里实在太困难了。”
刘海中认同道：“哦，你想的对，你的户口转到市里，家里的定量就多了，不用再吃高价粮。那咱们走吧，我带你到厂人事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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