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子刚站起身，下意识抬头想谢恩。
目光却撞上陆怀瑾投来的眼眸。
那双眼眸深邃冰冷，带着警示。
他心头一缩，倒吸一口凉气，飞快垂下头。
陆怀瑾收回目光，转向苏杳时，神色已恢复温和。
“朕不打扰你和春桃叙旧了，前朝还有公务要处理，先回去了。”
“陛下慢走。”
苏杳起身，亲自送他到殿门口。
陆怀瑾脚步微顿，侧头看向垂首立在一旁的小德子：“朕那边人手不足，你随朕过来帮忙。”
小德子心下一紧，却不敢违抗。
“是，陛下。”
他垂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陆怀瑾身后。
刚远离坤宁宫，陆怀瑾脸上的温和便褪去。
“小德子。”
他冷声开口。
小德子连忙停下脚步，直直跪下，恭敬地回话：“奴才在。”
“管好自己的嘴。”
陆怀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念你是皇后身边的老人，忠心伺候多年，才给你这一次机会，莫要自寻死路。”
“奴才谨记陛下教诲！”
小德子磕头如捣蒜。
“奴才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绝不敢多言半个字。”
陆怀瑾冷哼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起来，走，去漱芳斋。”
“啊……”
小德子听到那地方，双腿都控制不住地发软。
漱芳斋正是陛下安置沈青青的地方，如今白日青天，陛下竟要亲自去见那个毒害皇后的女人。
难道那女人说的是真的？
她才是陛下的结发夫妻？
小德子心头翻涌，却又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怕自己若是再多嘴，连性命都保不住。
*
漱芳斋内。
沈青青端坐在临窗的梨花木桌旁，手边摆着温热的茶水。
如今，这里有两名小太监，一名宫女垂首伺候。
她竟是过得惬意。
自昨日被从地牢移到此处，她便知事情有了转机。
门外传来内侍恭敬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沈青青赶紧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门口迎接。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粉色襦裙，是宫女特意为她准备的，是衬得她气色好了大半。
不再是之前在庵堂那般清冷寡淡，倒有几分往日沈家小姐的温婉模样。
这些年，她过得太苦了。
被陆家休弃后，沈家嫌她败坏门风，将她连夜赶了出去。
她一个女子身无分文，颠沛流离。
若不是遁入空门苟延残喘，怕是早已曝尸荒野。
支撑她活下去的，是心底的不甘，还有对陆怀瑾的执念。
如今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只觉得多年的苦楚都值了，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陆怀瑾推门而入，身形挺拔如松。
沈青青恭敬行礼：“民女参见陛下。”
“起来吧。”
陆怀瑾淡淡开口，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
可只有他自己知晓，心底藏着多少隐忍。
他清楚沈青青想要什么，无非是想要名分。
为了苏杳，为了她腹中的孩子，为了拿到解药配方，哪怕心中再厌恶，他也告诉自己，可以忍。
他转头看向殿内的宫人与小德子：“都下去吧，没有朕的吩咐，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陛下。”
宫人连忙躬身退下，小德子临走前，忍不住抬眼扫了沈青青一眼。
只见她望着陛下的眼神，满是娇羞，还有……毫不掩饰的痴迷。
小德子心头一沉，顿感不妙，却不敢多留。
他只能低着头，轻手轻脚地退出殿外，守在门口。
心中却满是焦灼。
殿门被轻轻合上，屋内只剩陆怀瑾与沈青青二人。
“沈青青，朕可以给你名分。”
“陛下，青青要的不止是一个空的名分……”
她含情脉脉看着陆怀瑾。
陆怀瑾没有说话，看着她。
沈青青见状，更是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思，大着胆子一步步朝着陆怀瑾走近。
她扭着细腰，走到他身前时，微微仰头望着他。
女人眼眸中，泛着水光，满是痴缠。
不等陆怀瑾开口，沈青青便伸出双手，轻轻缠上了他的腰。
“陛下……这些年，民女好想你。民女早就应该是陛下的人了……陛下……”
这腰间被一双柔软的手缠绕，陆怀瑾浑身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席卷了全身，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以为自己能忍，能为了苏杳压下所有厌恶。
可此刻沈青青的触碰，却让他发现，自己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
这份触碰，比任何酷刑都让他难受。
沈青青察觉到他的僵硬，非但没有松手。
她反而得寸进尺，微微踮起脚尖，主动贴上了他的后背。
“陛下，民女不求别的，只求能留在你身边，日日伺候你……”
“够了！”
陆怀瑾再也忍无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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