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女人走近了几步，那条晶化右臂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你们手里那个盒子，是我的。”
郭泡泡下意识把压缩舱往怀里塞了塞，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姐、姐姐，这话怎么说的，这东西是我从土里刨出来的，按规矩谁捡到就归谁吧……”
“哦，”女人停下脚步，歪了歪头，“那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语气很平静，但郭泡泡注意到她的晶化右臂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更要命的是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郭泡泡在鬼市混了这么多年，练出了一项保命的本事——察言观色。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女人不是在讨价还价，是在给他最后一个说话的机会。
但晶能压缩舱实在太值钱了。
他偷偷给大铭使了个眼色。
大铭跟他搭档两年了，这个眼神他懂——干他妈的。
大铭咬紧牙关，右臂火炮瞬间充能完毕，暗红色能量在炮口凝聚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嗡鸣声刺耳——
“跑！”
大铭吼出这个字的同时，郭泡泡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弹坑里蹿了出去，抱着压缩舱往废墟深处狂奔。
晶能炮弹拖着暗红色尾焰直直轰向那个女人。三阶觉醒者的全力一击，威力足够掀翻一辆装甲车。
女人没有躲。
她甚至没动。
她只是抬起了那条晶化右臂，手掌虚虚一握。
炮弹在她掌心前方停住了——不是被挡住，是被攥住了。那颗高速旋转的晶能炮弹悬停在半空中，表面能量纹路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然后郭泡泡余光扫到的画面让他差点摔个跟头——那颗炮弹正在“融化”。
不是爆炸，不是消散，而是像冰块丢进热水里，从外层开始一层层剥落，化作细碎的光点，被那条晶化手臂吸收了个干净。
一秒钟。
三阶觉醒者的全力一击，一秒钟被她吞得干干净净。
女人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条晶化右臂上的纹路比刚才更亮了，像是刚吃了一顿美餐。
“火炮武装，三阶，品质还行。”她的语气像个品酒师在点评一杯红酒，然后看向大铭，“还有吗？”
大铭脸白得像纸。
但他没跑，因为他知道跑不掉。他咬牙再次充能，这一次几乎是把全部晶能都灌了进去，整条右臂都在颤抖，暗红色的能量纹路从炮身一路烧到了肩膀，皮肤表面甚至开始冒出细小的火星——超负荷运转，三阶的极限输出。
“泡泡你快跑！别回头！”
大铭的吼声在废墟上空炸开，火炮再次轰鸣。
与此同时，女人的晶化右臂猛地向下一压。
郭泡泡正在狂奔，突然脚下一空——脚下踩着的碎石和钢筋像活了似的翻卷起来。
从地面下涌出无数根细如发丝的晶蓝色丝线，缠住他的脚踝，把他整个人拽倒在地。那些丝线冰凉坚韧，像是用晶核能量凝聚成的活物，拽着他往回拖。
他拼命挣扎，指甲扣进碎石缝里磨出了血，但那些丝线的力量大得惊人，一个二阶修理师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操！操操操——”郭泡泡一边被拖着往回滑一边骂，帆布袋里的晶核叮叮当当掉了一路。
另一边，大铭的第二发炮弹已经轰到了女人面前。
这一次，女人没有用晶化手臂去接。
她左手抬了起来——左手皮肤忽然变得透明，露出下面流动的晶蓝色能量纹路，像是一张精密的电路图。
那些纹路从手背蔓延到指尖，然后化作一道细长的晶蓝色光束，精准地刺入了大铭的火炮炮口。
光束没入炮口的瞬间，大铭整条右臂都僵住了。
火炮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开始变成晶蓝色，像病毒入侵了宿主系统。
紧接着，火炮不受控制地膨胀，炮管扭曲变形，发出金属被撕裂的刺耳声响。
“我的异能在——”大铭瞳孔骤缩，“她在同化我的异能！我的异能结构在被她改——”
话音未落，火炮炸了。
不是往外炸，而是往里坍缩。所有能量在一瞬间被压缩到极致，化作一声沉闷的闷响。
大铭的右臂上爆出一团刺目的白光，整个人被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十米外的碎石堆里。右臂血肉模糊，嵌在血肉里的金属碎片还在冒青烟，人已经昏过去了。
“大铭！”郭泡泡被晶蓝色丝线拖回到弹坑边上，眼睁睁看着大铭倒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晶能手枪——他自己改装的二手货，威力撑死了打死一只一阶丧尸。他举枪对准那个女人，手指扣上扳机。
然后他对上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只蚂蚁举着一粒沙子试图反抗一只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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