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一辆尽显华贵的马车，在卫将军府的后门停稳。
车夫刚刚放下脚凳，车帘便被一只保养得宜的玉手从内掀开。
伏完连忙像个跟班一样，谦卑地躬身候在一旁。
率先下车的，是一位身着宫装、云髻高耸的美妇人。
她便是当今天子的姑姑，孝灵皇帝的堂妹，阳安长公主刘华。
她并未去看伏完一眼，下车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仿佛伏完根本不是她丈夫，而是一个小跟班。
跟在她身后的，才是身穿淡紫色罗裙的伏寿。
少女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却因为常年生活在母亲的强势光环下，气质显得有些内敛和沉静，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拘谨。
何花早已带人在此等候，她目光一扫，便看清了这一家三口的权力格局。
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上前一步，对着刘华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
“末将何花，见过长公主殿下。将军已在花厅等候，殿下、不其侯、伏姑娘，请随我来。”
“嗯。”
刘华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淡淡的音节，便迈开脚步，那姿态，不像是在拜访权臣，倒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地。
伏完尴尬地对何花笑了笑，快步跟上妻子，而伏寿则默默地跟在最后。
花厅之内，刘海正坐于主位之上，悠然品茗。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为首的刘华身上。
岁月并未减损她的美丽，反而为她增添了一抹雍容华贵的韵味。
她的身段丰腴有致，曲线玲珑，一张与伏寿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和傲慢。那双凤眼微微上挑，审视着刘海，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有意思。
刘海玩味一笑。
他原本以为只是来了一对漂亮的母女，没想到，来的竟是一只高傲的凤凰和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
征服一只普通的金丝雀，哪有让一只自命不凡的凤凰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来得有成就感？
“下官伏完，携内人刘氏与小女伏寿，拜见卫将军。”
伏完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领着女儿深深躬身行礼。
然而刘华却并未躬身，只是站在原地，对着刘海微微屈膝，行了一个平辈的万福礼，声音清冷地说道：“本宫刘华，见过卫将军。”
连自称都用的是“本宫”，而不是“妾身”。
要知道上一个在刘海面前自称本宫的小吃货，早已经成为了刘海的形状。
伏完吓得冷汗都下来了，偷偷拽了拽妻子的衣角，却被刘华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顿时噤若寒蝉。
在家的时候，伏完是求爷爷告奶奶，让刘华放下身段，毕竟你这是有求于人，没想到，刘华竟如此行事。
“长公主殿下客气了。”
刘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地站起身，亲自上前虚扶了一把，“殿下乃皇室贵胄，能亲临我这小小的卫将军府，实在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刘华顺势直起身，淡淡道：“将军客气。今日前来，是为小女之事。她身负孝桓皇帝血脉，非寻常士族女子可比。此次送她前来，是为侍奉当今陛下，光耀门楣，还望将军能因材施教，莫要用那些俗流手段，辱没了她的身份。”
这番话，既是请求，又是敲打，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意味。
她看不起丈夫伏完，觉得他无能，无法为女儿的前程铺路，才不得不亲自来见刘海这个她同样看不起的，靠着何太后上位的黄门祭酒。
“殿下说的是。”
刘海笑容不改，目光却变得更加炙热，“殿下放心，令爱这般的天人之姿，本将军自然会用最好的法子教导，保证让她入宫之后，能一飞冲天，成为人上之人。”
他特意在“人上之人”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别有深意地在刘华那张高傲的脸上扫过。
刘华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这才点了点头，转身对伏寿吩咐道：“寿儿，你且留下。记住你的身份，莫要堕了我们刘氏的威仪。若有半点差池，不待宫里降罪，本宫第一个不饶你。”
她的叮嘱里没有半分母亲的温情，全是冷冰冰的命令和警告。
“是，母亲。”
伏寿低声应道。
事情谈妥，刘华一刻也不想多待，对着刘海略一颔首，便转身向外走去。
伏完如蒙大赦，连忙跟了上去，活像个随行的太监。
刘海站在原地，看着刘华那高傲而又风情万种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舔了舔嘴唇，心中已经定下了一个更加宏伟的目标。
这初选秀女，不过是开胃小菜。
他不仅要截胡这朵名为伏寿的海棠花，更要将她那株高傲带刺、自以为是的阳安长公主，连根拔起，移植到自己的后院里。
他要亲手折断这只凤凰的翅膀，让她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人上之人”。
……
刘海看着刘华那骄傲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这才收回了充满征服欲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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