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秉和时针好说歹说把张蕊安抚住了。
最起码，那群官兵并没有把张蕊也抓走，这也算个好消息。
可是骆秉没来由的心悸。
“骆师兄，你在想办法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我就是俩草民，你已经不是时家弟子，我也不是毒宗的大师兄了。”
“怎么不是？你还是啊！”
“是个屁！对于时家和毒宗而言，我们早就已经死了！自打离开京城去往梁国，我们就已经死了，现在我们能有稀里糊涂的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
“不是，骆师兄，我是说，虽然宗门已经当我们死了，但我们至少曾经是过名门正派的弟子啊！”
骆秉顿了顿，“你是说……”
“是啊，扯虎皮装大旗。”
骆秉惊讶不已：“你……开窍啦？”
时针笑了笑，有些落寞的说道：“咱们做过名门正派的弟子，知道名门正派的弟子是什么样儿的，起码有了底气，不会露馅。”
“你能想通，我很欣慰啊，我还担心你会一直……”
“别说了，骆师兄，虽然宗门用完我们就扔，但宗门好歹对我们不薄，别的不说，这身份是好用的。”
骆秉叹了口气，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有底了，可我还是有点心慌。”
“慌什么？你别看时家是开面馆的，但时家的底子厚着呢！我以前出门耀武扬威的，你就跟着我，看我表演就好了。”
“不是……我不是慌现在，我是慌……你说，我们看到的单单程先生一个人都如此了，那全天下得有多少个程先生啊？”
时针挠了挠头：“什么意思？”
“推动简字教习的可不止程先生一个人，如果有很多个程先生，那是不是这些人都要被安上各种罪名？”
时针有些错愕：“我没想那么多，但是……这不是枉法吗？”
“是枉法啊，可是，如果大家都这样说，说他们有罪，那他们就算真的清清白白，不也真的有罪了吗？”
时针顿了顿，气愤至极：“还有没有王法了？”
“唉，这天下怕是要乱啊！”
“我脑子不聪明，想不了天下那么大的事，只看到程先生这一遭的事儿，咱们快去县里，去县衙把程先生救出来，免得去晚了，横生变故！”
“好吧！先救程先生！”
时针原本就只是快意恩仇的江湖少侠，脑子本来也是一根筋，看到眼前不平事，就是想管，更不用提程先生和张蕊姐对他们相当好。
就冲这一份好，即便是油锅，也要淌一淌！
可骆秉其实也很清楚。
市井小民的苦乐，上位者根本毫不关心。
市井小民的遭遇，千千万万汇集，也只不过是上位者抬抬手指，落下的一步棋而已。
那手指看似柔弱，抬起，便有犹如万钧之力；落下，随时能将他们这些少年英才碾碎。
上位们举手投足，你来我往，不过就是游戏而已。
但人间，却要因为他们的来往，而付出血的代价。
骆秉跟着牧青白许久，自然也有一点眼界。
但他只是模糊的感觉，天下似乎因此生了祸乱。
他很怀疑自己和时针，能否真的救下程先生。
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在说，人力终有穷尽时，力所不能及！
……
……
“京城方面有什么消息吗？”
“什么？”老黄有些错愕。
牧青白靠在车驾上，面色苍白，有点了无生趣的样子。
“你明明听清楚了，却还要反问多一遍，你都看到我是这副死样子了，干嘛还要我浪费口水再说一遍？”
“不是，老奴有些没明白，牧公子问的是……老奴？”
“不然我还能问谁？你不要以为我病得脑子也傻了，你是将军府的管家，是秋白最信任的属下，是将军府顶天的高手。”
老黄谦恭的回应道：“牧公子抬爱，老奴只是一介老仆，得殿下赏识而已。”
“如果说京城里每一个府邸都算是一个势力的话，那这每一个势力的背后一定有自己组建的一套情报网，安家是，将军府也是，包括新晋户部尚书贾梁道也是！而他们各自都有体己亲信来管理这个情报网。”
老黄身体僵了一下。
“将军府的话，只能是你了，你作为情报网的管理人，你与京城方面定然还有联系。”
老黄苦笑道：“瞒不过牧公子！京城方面传来消息，安稳将军已经离京了。”
“安稳成亲了么？”
“还没有。陛下承诺，待到安稳将军凯旋回京，陛下会给安稳将军与阿梓姑娘赐婚。”
牧青白笑了：“安稳去了旧齐之地，故地重游。”
“是啊，故地重游。”
“我往北狄，也是故地重游。”
“牧公子，您少说点话吧，前面找个驿店，让您休息一下。”
“如果呼延思思死在了去北狄的路上，那这颗头就是尖刀计划合拢的唯一机会了，你还舍得歇吗？”
“……老奴还是头一次看到牧公子对别人的事如此上心。”
“这是我握的刀，不是别人的事。接着说，京城还有什么事。一个好的操盘手需要的是精良的情报。”
“京城无事了，不过有一件事，牧公子应该很感兴趣。”
“何事？”
“大殷全国各地最近兴起大狱了。”
牧青白当即会意：“是司家手底下的人被文坛与其他世家学阀给清扫了吧？”
“是的，牧公子，而且最近我们的周围多了许多本不该出现的人。”
牧青白眼前一亮：“是来杀我的？”
“不是，他们是来保护牧公子的。”
牧青白又萎靡下去了。
“牧公子不想知道是谁？”
“司家。”
这回轮到老黄错愕了：
“牧公子怎么知道？！”
“司家是生意人，他们做生意从来不会往亏本了做，他们帮我推行简字，现在遭到了各大世家的攻击，而好处他们还没拿到，自是不会允许我死的。”
“也许……”
老黄说了两个字，又被迟疑的情绪取代，没有了下文。
“也许什么？”
“也许牧公子可以用他们？”
“老黄，你有点谋士的思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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