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印记轰然炸开的余波席卷四野,烟尘缓缓落定。
谷雨和夏至静静立在原地,半点伤势也无,身上的浅色连衣裙干干净净,连一丝尘土、一道褶皱都未曾留下,方才足以震杀寻常强者的冲击,未能撼动二人分毫。
不远处的荒地上,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刘柯拖着沉重的重戟,一步一步走来,步伐缓慢却带着压人的戾气。
他多年前的惨状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他永远记得,谷雨生生扒开他的肚皮,扯出他的肠子,最后将剧痛难忍、血肉模糊的他掷上高空,像玩弄一只可笑的风筝那般肆意戏耍。
很快,刘柯走到二人近前。
谷雨歪了歪头,看向满脸戾气的刘柯,语气天真又冰冷,对着身旁的夏至开口:“夏至姐姐,我想把他做成风筝。”
话音落下,她轻巧地从夏至肩头跃落地面,身姿轻盈得像一片柳絮。
刹那间,刘柯周身猛地炸开一圈暗红色气浪,暴戾的力量肆意翻涌,地面碎石尽数被震得弹飞。
他身形骤然提速,瞬间掠至谷雨身后,手中厚重的重戟裹挟着绝杀之力,狠狠朝着谷雨后背劈落!
危机关头,谷雨头顶悄然生出一朵柔嫩的奇花,花瓣舒展,稳稳挡在重戟落下的轨迹上,硬生生接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谷雨慢悠悠转过头,指尖凝出纤细柔韧的柳条,凌厉刺向刘柯心口。
刘柯神色一凛,不敢硬接,周身流转黑白交错的阴阳之力,身形一晃,精准避开了这道突袭。
可他刚躲开谷雨的攻击,侧面的夏至已然出手。
一片素白的莲花花瓣自她指尖飘飞而出,悠悠落落,朝着刘柯飞去,看似轻柔无害,实则暗藏法则之力。
刘柯不敢怠慢,再次催动阴阳之力挪移身形,稳稳避开花瓣。
但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片避开攻击的莲花花瓣在空中轻轻一转,光影流转间,竟化作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凌空翩翩起舞,姿态妖娆,自带惑人心神的气韵,正是夏至赖以控敌的花白幻术。
刘柯望着眼前起舞的女子,神色毫无波澜,眼底只有冰冷的杀意,心中满是莫名与不解,他完全没有受到迷惑。
一旁静观局势的夏至,眉头却微微蹙起,脸上浮出一抹明显的疑惑。
她心中暗自诧异:我的花白能惑尽世人,不论男女,即便是偏爱男色、不近女色之人,也会被幻术牵动心神,生出片刻恍惚。可这个家伙,竟然完全不为所动?
她心想:“怎么可能?难道他对女色全然无欲?”
刘柯调整身形,脚下发力,骤然直冲谷雨。
谷雨神色平静,抬手轻挥手中柔韧柳条。
枝条破空扫出,一缕温润的生机之力瞬间缠上刘柯后背,破土般的绿意转瞬蔓延,几株细嫩的树苗顺着他的脊背皮肉飞速生长、撑开。
面对节气能力的诡异牵制,刘柯没有丝毫慌乱。
他眉心微光一闪,背后亮起澄澈的白金印记。
刚扎根生长的树苗瞬间被印记笼罩,下一瞬便凭空被彻底传送,消失得无影无踪,直接破解了谷雨的术法。
交手瞬息,刘柯心中已然笃定。节气的力量十分强大,寻常拳脚、兵刃攻击根本无法破防,再多缠斗也是徒劳。
他抬手探入口中,从体内取出一卷通体赤红的古老竹简。
竹简表面布满细碎的血色纹路,刚一现世,便萦绕出厚重肃杀的阴冷气息。
刘柯单手将竹简彻底铺开,寒光凛冽的巨戟调转方向,戟尾重重抵住竹简中心。
低沉沙哑的轻声念诵在空地上响起:“戮血亡,戮血亡,百禁无冤血抓狂,万怒杀,万怒杀,亡冥灵忌重运光。百亡冥戮!”
咒语落定的刹那,赤红竹简剧烈震颤,汹涌至极的杀戮气息疯狂喷涌而出,席卷整片战场。
这股戾气极端霸道,不止针对生灵,周遭的石块、尘土,所有无生命的事物,都被染上了浓烈的杀伐凶性。
刘柯心念笃定,催动术法本源,意图以这极致的杀戮戾气,扰乱谷雨与夏至体内的生机法则,让二人脏腑气机自相冲突、内乱失控。
滚滚暗红色气浪裹挟滔天杀意,朝着两名节气神只轰然碾压而去。
可预想的乱象并未发生。谷雨与夏至周身萦绕着纯粹的节气道韵,杀伐气浪撞在二人身周,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两股法则之力天然相悖,她们竟完全免疫了这致命的杀戮气息。
计策落空,刘柯没有迟疑,当即改变打法。他手腕急转,紧握巨戟快速旋动,搅动漫天散落的暗红色杀戮戾气,将所有四散的杀意尽数牵引,硬生生全部导入自己体内。
戾气入体的瞬间,剧烈的反噬瞬间席卷全身。
刘柯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染红,漆黑的瞳孔被血色吞噬。
浑身皮肤之下,一根根血管突兀暴起,爬满全身,化作狰狞的血红色,通体发烫,经脉承受着远超极限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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