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头疼。
不是那种普通的头痛,而是像是有人把我的脑子塞进搅拌机里转了几圈似的。
耳边传来仪器滴答的声响,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
“你醒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缓缓转头,看到柳思思正坐在我床边,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很久。
我努力想坐起来,却被她轻轻按住肩膀。
“别动,医生说你要静养。”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我……有点……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句话说得有些迟疑,甚至语气都像是在试探自己的记忆。
说完后,我的眼神确实空了一瞬,仿佛大脑短暂地断线了那么几秒钟。
柳思思原本松下来的脸色又紧绷了起来。
我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连接的各种设备,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我……我是不是死了?”
“你没死。”韩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但差点就回不来了。”
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探究。
林若兮也跟着进来,脸上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但目光却一直盯着我,像是在观察什么。
“欢迎回来。”她说得很轻,但我听得出她话里的分量。
我笑了笑:“谢谢。”
可这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头晕打断了。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画面——
一个陌生的、却又熟悉的城市街景,街道上人影稀疏,路灯闪烁不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而我站在那里,身边站着……我自己?
那个“我”正在冷笑,眼神冷漠。
我猛地闭上眼,再睁眼时已经回到病房。
“你怎么了?”柳思思立刻察觉到我的异常。
“没事。”我摇头,“就是……有点恍惚。”
韩东默默记录下什么,我看他动作,知道他在记笔记。
我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意识融合的过程太复杂,哪怕系统提示“主体意识合并完成”,也无法百分百确保彻底清除副本的影响。
我不怪他们怀疑。
换作是我,也会这么谨慎。
第二天上午,我在医院做了一系列常规检查。
脑电波监测图上,波峰波谷起伏不断,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当医生调出更细致的数据时,柳思思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正常的波动。”她指着屏幕,“他的脑电波频率……像是有两个信号在交替。”
我看着她皱起的眉头,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什么意思?”
“有可能是残留意识造成的干扰。”韩东在一旁低声说道,“我们得小心点,暂时不能让他接触敏感信息。”
“你们在防我?”我苦笑。
“不是防你。”柳思思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只是……我们都希望你真的是你。”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可我知道,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当天晚上,手机震动起来。
韩东的消息:“地下停车场发现一具尸体,死者情况诡异,初步判断与之前副本残留影响有关。”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起身穿衣服。
楼下,柳思思和林若兮已经在等我。
“你知道我们会拦你。”柳思思说。
“所以我先走了。”我笑了笑,“别拦我,我是最了解副本的人。如果真有什么残留痕迹,我能最快识别出来。”
她们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让开了路。
我们驱车前往案发现场,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夜风吹过,我望着窗外,心中却隐约浮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深处蠢蠢欲动。
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赶走这种错觉。
可就在车子即将抵达现场的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似乎……并没有真正醒来。
或者说,现在的我,到底是谁?
到达现场后,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启动“洞察之眼”。
可当我闭上眼,意识沉入线索之中时,眼前却没有出现熟悉的影像。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在低语:
“你真的以为,是你赢了吗?”我站在停车场昏黄的灯光下,双手插在口袋里,冷风穿堂而过。
尸体就在前方十米处,被白布覆盖,像一张巨大的问号。
柳思思在我身后轻声提醒:“别勉强。”
我没有回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尝试启动“洞察之眼”。
刹那间,熟悉的刺痛感从大脑深处蔓延开来,仿佛有一根针顺着脊椎直插天灵盖。
我咬紧牙关,试图稳定意识,可眼前没有浮现任何影像,只有一片漆黑——
黑暗中,那个声音缓缓响起:
“你真的以为,是你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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