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客气了。”
坐在前排的郑老板回过头来，笑着说道：“其实主要还是你准备得充分，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适可而止。这才是生意做得好的根本。”
“多谢郑老板指点。”刘德信拱了拱手。
车子继续往前开，刘德信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了。
钱的问题，刘德信早就提前想好了。
手里的现金已经不够用了，港币、英镑、美元加起来，也就够付一半定金，剩下的缺口不小。
而空间里剩下的，只有黄金。
当天晚上，回到郑老板安排的住处，刘德信找了个机会，趁郑老板去处理其他事的时候，把陈老板单独拉到了院子里的凉亭下。
夜风带着潮湿的热气，凉亭里挂着一盏电灯，光线昏黄。
刘德信在石凳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陈老板，我这边现金不够了，想请你帮个忙，拆兑五根大黄鱼。”
陈老板正站在凉亭边上，手里拿着蒲扇扇着风，听到这话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刘德信，眼睛一亮，笑了起来：“没问题，黄金什么时候都是硬通货，我这边能吃下。”
刘德信点点头，“合作了这么多回，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价格上你给个实在的就行。”
“那是自然。”
陈老板走过来，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认真地说，“德发老弟，你放心，这点儿信誉我还是有的。咱们按当天的黄金报价走，我给你算个整数，一分都不少你的。”
“那就多谢了。”刘德信点了点头。
陈老板摆摆手，笑着说：“说什么谢不谢的，我还得谢谢你呢。我这是拿现金换硬通货，怎么算都是我占便宜。”
刘德信听了，也笑了笑，转换话题闲聊起来。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二天上午，陈老板一早就去了汇丰银行西贡分行，从自己的账户里取出了按当天金价折算的现金，送到了刘德信手上。
刘德信当面清点了一遍，凑齐剩下的采购款，还剩下了一部分收好。
陈老板则把五根大黄鱼收进了自己的保险柜，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接下来两天，郑家出人出力协调装货，陈老板提供货船。
货物按照采购清单分成两批，装箱编号，准备分开运回港岛。
防人之心不可无，当然不是防郑家，陈老板介绍的人还是很靠谱的，这本身就是郑老板提醒的。
毕竟就算有郑家人的介绍，也不敢保证高卢鸡驻军不下黑手，找借口搜查把货物给扣住，回头还能再卖一遍。
至于嘴上说的什么商业信誉、契约精神，在他们的行动中已经表明了，那是跟同等实力或者更强的对象讲的。
就在装货进行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刘德信收到了小陈从港岛发来的电报。
电报很简短，只有几个字：“货已交接，明日到。”
刘德信看着电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小子要过来。
果然，第二天中午，小陈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郑老板的住处门口，提着个简单的行李包，满脸疲惫。
原来小陈押着第一批货到了港岛后，就收到了了刘德信发回去的电报。
他第一时间把货交给了老白和大哥处理，又托大哥帮忙买了一张第二天高卢航空飞西贡的机票。
飞了五六个小时，落地后又找了辆出租车，一路问到了港口这边。
人到了之后，正好赶上第二批货物装箱收尾。
刘德信看着这个风尘仆仆赶来的年轻人，站在码头，哭笑不得：“你在港岛等着就行了，跑过来干什么？”
“仁哥让我来的。”
小陈放下行李包，一脸理直气壮，“他说了，不能让您一个人在外面乱跑，万一出了事，谁也交代不了。”
刘德信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把两批货物的押运重新安排了一下。
他和小陈各押一批货物，分两路先后出发，直接回港岛。
这样既保险，万一路上一艘船出了问题，另一艘还能保住。
陈老板那边不需要跟着去港岛。
他在西贡又待了一天，跟刘德信约好了，下回还是先去吕宋马尼拉见面。
到时候刘德信把采购清单提前发过去，委托他继续帮忙采购，尤其是那些分散在小中间商手里的物资。
郑老板这边也谈妥了后续合作。
刘德信同样也把下一批需要的货单提前列好，交给了郑老板，让他按照清单帮忙备货。
当然，该有的佣金一分不少，都写进了协议里。
不能仗着有陈老板的人情，就把这个忽略了，那不是做长久生意的样子。
两位老板先后告辞。
陈老板第二天一早就跟着自己的船队启程回吕宋了，临走前拍着刘德信的肩膀说：“德发老弟，下回见！”
郑老板则一直送他们到了港口码头，站在岸边挥手道别，再三叮嘱路上小心。
等货物装完，已经是傍晚了。
日头慢慢沉下去，西贡港口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空气里还是那股湿热的草木气息，混着海水的咸腥味。
码头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夜色里摇晃，水面上倒映着那些摇曳的光影，随着波浪一起一伏。
定好的是明天一早出发，刘德信和小陈两人今晚索性就在船上对付一晚。
刘德信站在码头边的木栈道上,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港口，心里已经在盘算今晚的事儿了。
高卢驻军那几个鼻孔朝天的家伙，白天让他生了一肚子气，当时就恨不得给对方几个大耳刮子，为了物资只能憋着。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现在货也谈好了，生意也做完了，明天一早就走人，那就不用再客气了。
今晚，得去那几个仓库里好好转一转。
薅羊毛这种事，他一向不含糊。
小陈还在他负责的船队那边整理货单，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休息。
刘德信转过身，往船上走去，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路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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