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扫了众人一眼：“大家多少应该知道几句本地话，遇到盘问，应付够用了。别废话，大部分情况能混过去。”
部队进入半岛作战，多少教了一些日常用语，应付米军肯定是够了，问的多了就装听不懂。
要是碰到南朝的伪军，说本地话肯定不行了，这时候米军制服就用上了，直接装他米爹。
敢有刨根儿问底儿的，大嘴巴子招呼。
有一个算一个，肯定不敢继续掉歪歪了。
顶多日后安排一个“跪在太极旗前面”的段子。
那个战士听后没再说话，低下头，把制服套上去。
其他人也陆续跟上。
“往西北方向走，大概二十里左右，能碰到咱们的阵地。”
刘德信继续说，声音压低，“但别忘了——快到阵地的时候，把外面这层脱了，或者找块白布绑在胳膊上打个明显的标记。”
前线打得那么激烈，穿着这身衣服往自己阵地靠近，哨兵不会等开口解释的，估计直接就是一梭子。
领头的战士神情一凛，点头：“明白。”
“碰到哨兵，先报番号。”刘德信看了他一眼，“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九兵团。”
刘德信点了点头：“那方向对，口令应该也能对上。碰到哨兵别慌，慢慢走，听到叫停就停，别急着动。”
战士们一一点头，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
刘德信转身走回营房，在那个昏迷的华裔旁边蹲下来，翻了翻他的口袋，摸出一个证件。
借着灯光看了一眼，照片，名字，部队番号，都在上面。
原轨迹那个用中文骗我方战士的家伙好像是姓吕吧，那就不是这个人了。
以后还得让同志们小心点儿。
想到这儿，刘德信把刚才想到的跟大家说了一声，嘱咐他们回去后跟各自的领导说一下。
战士们一想到地下躺着的这个人的嘴脸，哪还有不明白的，纷纷点头应下。
刘德信把证件叠好，收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给那个华人补了一脚，送他回老家了。
出来的时候，战士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大部分人都套上了制服，伤处包扎好了，枪也分到了手里，背着军粮，勉强像个样子。
领头的那个站在最前面，腿上有伤，但站得很直，眼神很稳。
“刘同志，我们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不了，我掩护你们出去。”刘德信摇了摇头，“这边还有事没收尾，走不了。”
“可是你一个人……”
“没事。”
他打断对方说道，“你们回去，跟后勤的同志说一声，我很快就会归队。”
营房门口安静了一瞬。
那些战士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不舍，也有担忧，但没有人再开口劝。
领头的战士抬起手，端端正正地敬了个军礼，声音有些哽：“刘同志，保重。”
其他人跟着一起举手，齐刷刷的敬礼。
“行了。”刘德信刘德信回了个礼，扫了众人一眼，压低声音，“跟紧，我送你们出去。”
他走在最前面，带着人出了营房。
外面的世界乱成了另一副模样。
火光把半边天烧得通红，浓烟翻滚，爆炸声、喊叫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整个营地像是一口沸腾的锅。
刘德信不停地扫视着四周，遇到有人朝这边靠近，就压手示意队伍停下，绕开走。
实在绕不开的，他抢上去三两下解决掉，动作又快又轻，闹不出多大动静。
穿着米军制服的战士们跟在后面，借着混乱和夜色的掩护，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了没多远，路边停着一辆卡车。
车门大开着，引擎还在轰轰地响，司机不知道被什么动静吸引走了，车就这么空在那儿。
刘德信停下来，回头扫了一眼队伍，随口问：“有人会开车吗？”
队伍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一个身形偏瘦的战士举起手：“我会，以前在后勤跑过运输。”
“上去，把人都带上，等我信号。”
刘德信转身，往营地大门方向摸过去。
门口还剩两个守卫，缩着脖子，手里端着枪，眼睛朝着营地里乱糟糟的方向看，没注意到侧面靠近的人影。
两下解决，刘德信把尸体拖到暗处，把大门推开，回头朝卡车的方向招了招手。
发动机的轰鸣声高了一截，卡车缓缓动起来，沿着路边慢慢开到门口，停下。
领头的战士从车窗里探出头，声音压得很低：“刘同志，你真的不一起走？”
刘德信靠近车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听好了。开出去之后别停，往西北方向走。车灯先别开，借火光出了这片区域再说。”
他顿了顿，继续道：“能开多远开多远，开不了就弃车步行，目标小一些。”
“明白。”领头的战士点头，“同志，保重。”
“去吧。”
卡车缓缓动起来，没有开灯，借着远处的火光慢慢往外驶，拐过一个弯，消失进了夜色里。
刘德信站在门口，看着车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收回目光。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重新走回到营地里。
里面的混乱还在继续，没有停歇的意思。
他没有急着撤，而是调整了一下方向，一边往人群里扔手雷，一边儿往基地中央的指挥部摸过去。
路上看见几辆卡车，停在路边，车上装着物资，没有人看守。
刘德信走过去，一辆接一辆地按上手，全部收进空间，路上空空如也，像是从来没有过这几辆车。
他继续往前走，又碰见几辆吉普车，横在路中间，也全收了。
一路收，一路往指挥部方向走。
到了指挥部附近，隔着帐篷的布墙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喊叫声，乱成一团。
刘德信听不太懂，从空间里摸出几枚手雷，拉开保险，朝着指挥部的几顶帐篷依次扔出去。
轰——轰轰！
帐篷在爆炸声里塌陷，里面传来惨叫声，火舌顺着布面蹿起来，转眼就烧成一片。
刘德信没有久留，转身就跑，消失进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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