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黄埃山在日光下浑身灿烂如金,怎么空青城城主在山上建了城,却起了个‘空青’的名字?”
周僖看着暮光中飘浮的尘埃,一丝静谧落寞的寂寥感从心底升起,总觉得这里太过荒凉冷清了。
李岁珒接过话道:“因为空青城内种满了柳树,垂如空青万条,随风而动,神籁自韵。”
“纵然空青城覆灭,这里仍可谓是个修行的好地方,我想,城中恐怕并不冷清,反而有些热闹。”
李岁珒翘起唇角,老神自在地说道。
周僖没理会他,转头问沉霜拂和谢陵真的意思,“马上天色就要黑了,是抓紧时间赶路上山,还是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等明天天亮了再上山?”
黄埃山上岔路多,一时半会儿不见得就能找到空青城的位置。
想了想,沉霜拂说道:“我们先寻一处孤峰休整,等明日再去找空青城。”
赶了一个多月的路,大家的精神也有些疲倦了,若是碰到人,斗法之中未必占得了上风。
沉霜拂还是想稳健一点,把状态调整到最好后再去空青城。
她觉得李岁珒说得没错,空青城里面一定是有些热闹的。
李岁珒抬剑指了指一处孤零零的山峰,和其他峰头直接隔了几十里地,上面似乎还有一座小房子,他问道:“那里怎么样,我瞧着挺清静的。”
周僖眯起双目看去,喃喃道:“有房子的话,极有可能有人……”
“来黄埃山的人多在空青城内,所以也不见得那里面有人,依我看来,应该是个空房子,我们先去瞧上一眼,如果真有人了,再另寻下榻之处也不迟,沉道友、谢首席,你们觉得呢?”
谢陵真说:“我都可以。”
沉霜拂对住处也不挑,她点头道:“便依李道友所说吧。”
那座孤峰上长满了枯黄的杂草,没有山路可以上去,高不过三四百丈,在一众直冲云霄的峰头之中,显得格外矮小。
如果说其他的峰头是高不见顶的竹林,那么这座孤峰就是竹林中的一根笋。
几人身化遁光飞向孤峰,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登顶,来到山上的小房子跟前。
“我就说这里面没人住嘛。”李岁珒大步跨进落满了灰尘的屋子里面,有些得意地说道。
周僖一跨入门槛,就被灰尘呛住,她掩了掩鼻,挥着袖子,淡淡道:“瞎猫碰上死耗子,有何可洋洋得意的。”
见李岁珒在里面用清洁术收拾屋子,沉霜拂和谢陵真脚步一顿,没急着进去。
“这小茅屋也不知道是哪个盖的,闻这气味,不止二十年没人来过了吧?”
周僖看着地面的残砖碎瓦,以及瓦片上的野禽粪点,吃吃一笑道:“有没有人来过我不知道,但来过的野禽妖兽不少,粪便都干了。”
好在李岁珒没什么洁癖,脸上并未露出不喜的神色,他看向门外,琢磨着沉霜拂看起来不像是生性爱洁的人,谢陵真倒是很像,但转念一想,谢陵真从小跟着景述真君在外游历,总不能每次住的都是什么干净整洁的地方吧,差一点的环境她肯定也住过,应该不会嫌弃这里。
小屋内的地是那种泥土地,好在地面是干燥的,要是进了水,再混着山上野禽的粪便,就确实令人难以下脚了。
李岁珒把屋子收拾干净,正打算叫谢陵真和沉霜拂,一出门,发现两人不在外面了。
“周……”他刚喊了一个字,周僖才应了一声,李岁珒就见沉霜拂和谢陵真拖着一些树枝回来了。
周僖听李岁珒喊了自己,又不说是什么事,她迈步出来,问道:“喊我干嘛?”
李岁珒摆摆手:“没事了,你回去吧。”
周僖骂了一句有病,接过沉霜拂手里的树枝,一跃跳到屋顶上,把树枝铺好,挡一挡夜风。
她正要跳下来,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震天响,刹那间,火花电光闪耀,照得山壁都亮了起来。
沉霜拂足尖一点,跳上屋顶,朝斗法处看去,隐隐约约瞧见一抹青衣和一道黑影。
两道身影纠缠不休,打得天雷勾地火的。
李岁珒不知何时也上来了,他摸着下巴道:“我猜想空青城内会热闹,但没想到会这么热闹,一刻钟的功夫就有修士打了起来,他们所在的位置不会就是空青城吧?若是这样的话,倒省了我们明日寻找的功夫。”
连续的几道霹雳声宣告着这场战斗的激烈,只见青芒黑光交织成圈,有些不分彼此了,附近的树木哗哗作响,满天青叶飞舞。
沉霜拂拍了拍手跳下去,“看样子战斗不会波及到我们这儿,安心休息吧。”
周僖坐在房檐边上,晃着两条腿,看了一会儿那边的斗法后,觉得索然无味,就打算不看了,她正待要进屋,忽然见山间枯草窸窸窣窣,不似风吹而动,周僖不动声色按上腰间的金蕊绫,枯草中的人一冒头,她便驱使着金蕊绫把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对方身披一件黄袍,眉毛泛着淡淡的秋草色,在额角处拐了个弯儿,直直垂落至两颊,看起来十分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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