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行立于半空,衣袍在激荡的灵力气流中猎猎作响。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尽是狼荡宗弟子不断倒下的身影,凄厉的惨嚎与兵刃撕裂血肉的声音交织成一片绝望的挽歌。
曾经钟灵毓秀的鹤仙山,如今已是殿宇倾颓,灵峰崩裂,仓促布置的防御大阵早已破碎不堪,残余的符文如同垂死萤火,明灭不定。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持枪逼近的孙吴台。
这位星城城主,周身笼罩在凝如实质的煞气之中,那杆暗金色的龙形长枪“裂穹”,枪尖正滴落着黄嚎的鲜血,龙睛处镶嵌的宝石闪烁着冰冷无情的光芒,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真龙,牢牢锁定了他。
他又瞥了一眼下方,黄嚎魁梧的身躯已然倒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睁,射出难以置信与滔天的怨恨,气息已渐消沉。
“必须走!”
念头一定,区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捏碎了那枚早已扣在手中,温润如羊脂玉的“小虚空挪移符”。
符箓破碎的瞬间,银光大盛,无数细密玄奥的空间符文流淌而出,如同蚕茧般将他层层包裹,周遭的空间开始扭曲、波动,产生强烈的排斥力。
“孙城主!今日毁宗杀人之仇,屠戮我门徒之恨,我太平门记下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必有厚报!我们后会有期!”
区行的声音透过空间波动传来,带着刻骨的冰冷与杀意,身影却在银光中迅速淡化、虚化,仿佛融入水中的墨迹,最终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一丝细微的空间涟漪,缓缓平复。
“哼,丧家之犬,徒逞口舌之利!”
孙吴台冷哼一声,并未出手阻拦。
他深知同级修士若一心逃遁,尤其还是动用如此珍贵的空间传送符箓,强行拦截不仅成功率极低,还可能引发空间乱流,反噬自身。他执掌星城多年,杀伐果决,更懂得权衡利弊。
孙吴台随后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下方仅存的目标——眼神空洞、面露绝望的黄嚎。
这位狼荡宗宗主,此刻道胎受创,元神萎靡,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黄嚎,”孙吴台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风,席卷整个战场,让残存的狼荡宗弟子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冻结,“下辈子,记得擦亮眼睛,选对主子。有些船,上去了,就再难回头。”
话音未落,他手中裂穹长枪发出一声震天龙吟,枪身符文次第亮起,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闪电,瞬息之间便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无比的洞穿了黄嚎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被戳破。
枪劲蕴含的毁灭性力量瞬间爆发,不仅摧毁了黄嚎肉身生机,更将其试图遁逃的脆弱元神一同绞杀、湮灭!连一声最后的哀嚎都未能发出。
狼荡宗宗主,黄嚎,陨落!
宗主战死,太平门特使逃离,残存的狼荡宗弟子彻底失去了主心骨和抵抗意志。
有人面色惨白,丢下法器跪地磕头,哀嚎求饶;有人则发疯般向着山门各处溃逃,只求能远离这片修罗屠场。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真龙宗修士冰冷无情的屠刀和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孙吴台带来的,是星城最精锐的“龙牙卫”,执行的是鸡犬不留的剿杀令。
求饶者被毫不留情地斩下头颅,奔逃者往往没冲出多远,便被埋伏在侧的狙击弓弩或驾驭遁光的追杀小队击毙。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临死前的惨叫声、以及法术爆鸣声,混杂在一起,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最终如同燃尽的篝火,渐渐微弱,直至彻底平息下来。
鹤仙山,这个曾经拥有弟子数千、在舞州也算小有名气的中型宗门驻地,此刻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渠。
倒塌的宫殿楼阁冒着滚滚黑烟,精心培育的灵田药圃被践踏成泥,地底灵脉被暴力摧毁,灵气疯狂外泄,形成紊乱的灵能风暴,撕扯着一切。
浓郁的化不开的血腥气与死寂之气混合在一起,几乎凝成实质,令人闻之欲呕,宛如一片焦土废墟,再难见昔日半分仙家气象。
孙吴台悬浮于半空,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惨状。
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尸体、汇流成溪的鲜血,如同神只俯视着蝼蚁的挣扎与消亡,心中不起丝毫波澜。修仙之路,逆天争命,本就是如此残酷。不成真仙,终为黄土。
他麾下的龙牙卫正在高效地打扫战场。
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负责补刀、清点尸体,一部分人熟练地收缴散落的法器、储物指环、乾坤袋,挖掘可能隐藏的密室宝库。
更有阵法师在核心灵脉节点处布下破坏性禁制,彻底断绝此地未来数百年再生灵机的可能,杜绝任何死灰复燃的希望。
就在这肃杀的氛围中,孙吴台强大无匹的意念如同水银泻地,笼罩着整个鹤仙山废墟及其周边区域,监控着一切细微动静。
忽然,他心有所感,那双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虚妄的眼眸,陡然射向数十里外,姜启藏身的那片古老树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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