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醒悟：这不是渗水，这是三十年前偷工减料的“负资产记忆”在反噬！
这就像一个埋藏在地下的定时炸弹，一旦触碰到特定的频率，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偷工减料也能留下记忆？这水泥成精了？” 姚小波感觉三观有点崩塌。
于佳佳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波，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郑工。”
“啊？为什么？”
“照我说的做。”
于佳佳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她从姚小波手中接过热成像图，仔细地折叠起来，放进自己的包里。
“这些数据，我需要重新整理。”
她回到办公室，将所有的数据进行加密，然后复制到一只U盘里。
这只U盘，是她特意定制的，外壳是用金缮工艺修复的残缺陶罐，看起来古朴而神秘。
她将U盘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锁好。
“看来，这不仅仅技技术问题，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于佳佳喃喃自语。
入夜，锅炉房的旧址，显得格外安静。
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于佳佳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闪烁着一行行代码。
她正在梳理“微创加固工程”的所有资料，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谁？”于佳佳警觉地问道。
“是我。”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于佳佳的心跳猛地加速，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站在门口的，是赵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看起来有些疲惫。
于佳佳打开门，让赵工走了进来。
“赵工，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赵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泛黄的纸张。
那是几张《市政材料调拨单》的复印件，纸张的边角，盖着“已核销”的红色印章。
“这是……”于佳佳疑惑地问道。
“你看看。”赵工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于佳佳接过调拨单，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些调拨单，记录的是九十年代中期，一批“特种防水剂”的流向。
按照记录，这些防水剂，应该用于当时的几个重点工程。
但是，赵工却用铅笔，在十几笔记录上画了圈。
“这些防水剂，并没有用到重点工程上，而是被转卖到了私人建材市场。”赵工低声说道。
“什么？！”于佳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当年，我都知道，但是……我不敢说。”赵工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
于佳佳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悔改灰”注浆的点位，会出现诡异的水渍。
这不仅仅是技术缺陷，更是一张未被清算的利益链条。
那些被偷工减料的工程，就像一个个沉睡的幽灵，在黑暗中窥视着这座城市。
一旦时机成熟，它们就会苏醒，向这座城市复仇。
“赵工，谢谢您。”于佳佳感激地说道，“我会处理好的。”
赵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于佳佳拿起电话，拨通了李素芬的号码。
“李馆长，我是于佳佳，我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事？”李素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严谨。
“我想以‘历史档案完整性’为由，申请调阅同期财务凭证，可以吗？”
“财务凭证？你要查什么？”李素芬的语气，变得有些警惕。
“我怀疑，当年有一些材料，被挪用了。”于佳佳坦诚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李素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可以帮你申请，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有些东西，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
“我明白。”于佳佳说道，“谢谢您，李馆长。”
“不用谢。”李素芬顿了顿，说道，“如果真有漏洞，档案馆不能装瞎。”
几天后，郑卫东主持“微创加固工程”的验收会。
会场里，坐满了各级领导和专家。
施工单位的代表，站在台上，信誓旦旦地保证：“所有病灶，均已闭环，工程质量完全符合标准。”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于佳佳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轮到她发言时，她并没有反驳施工单位的说法，而是平静地说道：“我给大家放一段视频。”
她打开投影仪，播放了一段夜间监控视频。
视频中，一只“补天纪元元年”的陶罐，静静地躺在锅炉房的旧址上。
突然，陶罐的表面，凝结出一颗水珠，水珠缓缓滑落，在陶罐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
令人震惊的是，那道痕迹，竟然拼出了半个“张”字。
会场里，顿时一片哗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惊呼道。
于佳佳平静地说道：“这不是鬼神，这是水泥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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