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指尖还悬在半空,掌心朝下,五指微张。
他没动,因为身体比意识更快地确认了:耳道里嗡鸣退潮了,桡骨那阵灼热麻意骤然冷却,像烧红的铁淬入冰水,只剩一种清晰到刺骨的“空”。
他缓缓收手,左手撑住木台边缘,右手才真正发力——不是拧,是“提”。
黄铜扳手随他手腕一旋,螺丝钉自D-5孔位匀速退出。
没有卡顿,没有金属刮擦的嘶声,只有螺纹咬合松脱时细微的“咝”响,像呼吸换气。
钉尾离腔的刹那,一点银灰倏然弹出——不是碎屑,是滚珠。
钨钢材质,直径8.2毫米,表面覆着薄层油膜,在应急灯幽光下泛出冷而钝的哑光。
它落进秦峰摊开的左掌心。
微沉,温凉,带着高速旋转后残留的惯性余震,一下一下,轻轻叩他掌纹。
他低头看。
滚珠没裂,没变形,甚至没划痕。
可就在赤道偏北37°位置,一道肉眼几不可辨的刻痕嵌在钢体表层——不是激光蚀刻,不是机械压印,是某种更原始、更暴力的“压铸留痕”:数字。
他屏住呼吸,用拇指腹轻轻摩挲那片区域。
触感有异——不是平滑,是微凸。
0.3微米级的浮雕。
16位。
排列规整,无分隔,无校验位,不遵循ASCII,也不像哈希。
像一串被硬生生“砸”进金属里的编号。
秦峰喉结动了一下。
不是惊,不是喜。是确认。
这颗滚珠,不是备件,不是损耗件。
它是信标。
是麦窝链诞生前,物理层埋下的第一枚锚点——不是存在数据库里,是铸在轴承里;不是靠代码调取,是靠共振唤醒;不是供人读取,是等一个足够懂“停”与“动”之间那0.0001秒的人,亲手把它从三百转的混沌里“请”出来。
他合拢手掌,将滚珠裹紧。掌心汗微凉,却不敢擦。
身后,姚小波已快步上前,手里托着防静电硅胶托盘,托盘中央垫着黑绒布。
他没说话,只把托盘稳稳递到秦峰手边,目光扫过那枚攥紧的拳头,又迅速垂下——他知道,此刻任何一句“要不要放大看看”,都是对静默的亵渎。
秦峰没接托盘。
他只是缓缓松开手指,让滚珠滚入绒布凹陷。
它停住,微微颤,像一颗刚从风暴眼归来的星核。
他直起身,没看表,没看墙,没看头顶熄灭又重亮的顶灯。
只抬眼,望向泵房唯一一扇蒙尘的小窗。
窗外,天光正从靛青转为铅灰。
南苑变电站方向,三座冷却塔顶端的红色警示灯,节奏一致地明灭——和刚才鼓点的频率,完全同相。
他忽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老机器认人,不认字。你心里有谱,它就给你留门。”
秦峰伸手,从工装裤后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展开,是麦窝链V0.1版物理层拓扑图。
他没翻页,没找坐标,只用指甲在图纸右下角空白处,轻轻划了一道竖线。
线很直。
线头,正对着滚珠落下的位置。
秦峰没碰那枚滚珠。
它躺在黑绒布凹陷里,像一颗刚从风暴眼归来的星核,微颤未歇。
他盯着它看了三秒,不是看它的光,是看它落下的姿态——不偏不倚,正对图纸右下角那道指甲划出的竖线。
线头与滚珠赤道偏北37°刻痕,在视觉上构成一个极小的、几乎无法测量的夹角。
这个角,他记住了。
“小波,显微镜。”他说。
姚小波已经站在电子显微镜旁,目镜调校完毕,载物台恒温,真空腔门轻合。
他没问为什么不用便携式扫描仪,也没提这台设备本该锁在麦窝地下三层B区。
他知道,秦峰要的不是图像,是确认——确认那串浮雕数字,不是蚀刻,不是压印,是“铸进去”的。
滚珠被镊子夹起,稳稳置入样品托盘。
银灰油膜在强光下泛出冷调,表面那道刻痕,在1000倍放大下终于显形:十六个字符,排列如刀刻,边缘无熔融、无应力变形,每个笔画底部都带着微凸弧度——那是金属在高压模腔中被瞬间压缩、冷却、定型时,模具钢尖端留下的原始压痕。
“十六进制。”姚小波低声说,手指在键盘上敲出识别脚本,“ASCII校验失败……UTF-8无映射……哈希比对跳过……直接转HEX解析。”
屏幕亮起,字符逐位浮现:
A7F2D9C1E0B
没有空格,没有分隔符,没有校验尾缀。
纯数字与字母混排,符合十六进制全部规范。
姚小波调出麦窝链V0.1源码库离线镜像,打开底层物理锚定模块的初始化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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