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松月站在书房的窗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格外清冷。身后，小厮凡了垂首而立，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
"少主，属下查得很清楚了。"凡了低声道，"那位柳家大小姐，确实是在敬王与柳二小姐大婚当日，突然性情大变。从前对敬王痴缠不休的人，第二日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连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风松月眸光微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白玉扳指。窗外竹影婆娑，沙沙作响，仿佛也在诉说着这个谜团。
凡了见主子不语，壮着胆子继续道："更奇怪的是，她突然精通了许多前所未闻的胭脂配方，还开了那间绛仙阁。属下打听过，柳家从未教过她这些..."
"够了。"风松月突然开口，声音如寒泉般清冷。
凡了立刻噤声，却仍忍不住补了一句："少主，这样一个来历蹊跷的女子，如今又嫁给了东厂那个...那个阉人，实在不值得您..."
"啪"的一声脆响，风松月手中的白玉扳指竟被生生捏出一道裂痕。凡了吓得立刻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再不敢多言。
风松月缓缓转身，月光映照下，那张俊美如谪仙的面容此刻竟带着几分阴郁："她配不配，轮不到你来评判。"
凡了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风松月走到书案前，取出一幅画卷徐徐展开。画中女子巧笑嫣然，眉目如画，正是柳安芷。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画中人的面容，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一个能在敬王府的眼皮底下全身而退，又能让宋知渊那样的男人倾心的女子..."风松月低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痴迷，"岂是寻常人？"
松月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宋知渊能给的，我风家一样能给。"
凡了偷偷抬眼，正看见少主凝视画像时眼中闪过的异样光芒，心中不由大骇。他跟随风松月多年，何曾见过少主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
"去查查宋知渊。"风松月突然合上画卷，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我要知道，他为何偏偏对柳安芷与众不同。"
凡了连忙应是，他看到月光下风松月依旧站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枚裂开的玉扳指，目光投向的正是绛仙阁的方向。
夜风吹动他的衣袂，恍若要乘风归去的仙人。可凡了知道，此刻少主的心里，怕是已经种下了不该有的执念。
风松月立在书阁的轩窗前，一袭素色长袍被夜雨打湿了袖角。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窗棂，节奏沉稳如古寺钟声。凡了垂手立在三步之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深不可测的主子。
"宋家那两位的生母..."风松月开口，声音如清泉漱石，却让凡了后背一紧，"那位北方狼族的公主，可有消息了？"
凡了躬身向前："少主，刚收到飞鸽传书。"他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那位已经过了雁门关，带着二十名狼族精锐。她对您提出的条件...很感兴趣。"
风松月接过信笺，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烛光下，他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衬得整个人如同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甚好。"他指尖轻捻信纸，声音依旧平和，"宋督主这些年，倒是把东厂经营得铁桶一般。"忽然低笑一声，"可惜啊，血脉里的东西，终究是抹不去的。"
凡了额角渗出细汗。他太清楚眼前这位主子了——当年"青鸾公子"的名号，可是用无数人命堆出来的。如今这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不过是层精心织就的伪装。
雨声渐急，风松月立在烛影里，身形如松。他忽然轻叹一声："端午将至，该给宋督主备份厚礼了。"
凡了不敢接话。只见主子从药柜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指尖轻弹瓶身，发出清脆的声响。
"知道这是什么吗？"风松月眉眼含笑，"当年青鸾最得意的'枕边絮'，一滴就能让人...知无不言。"
他将小瓶收入袖中，转身望向雨幕深处。那个方向，正是东厂督主的府邸所在。
"备轿。"他突然道，"明日我要去趟绛仙阁。"唇角笑意渐深，"听说柳夫人新调了款端午香囊，很是别致。"
凡了退出时忍不住回头，烛光里，风松月执伞立于廊下的身影，宛如一幅意境深远的古画。可那伞面上隐约可见的青色鸾鸟纹样，却提醒着他——这看似温润的医者皮下，藏着的究竟是怎样的狠绝。
雨打芭蕉，风松月轻轻摩挲着袖中药瓶。端午宴上，他要让那位东厂督主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权势就能守得住的。至于柳安芷...他望向雨中摇曳的海棠，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暗芒。
…
细雨初歇，督主府的书房里飘着淡淡的沉水香。柳安芷执着一封帖子，指尖在贵妃印鉴上轻轻摩挲。帖子上的字迹工整秀雅，却让她眉心微蹙。
"连如意和那两个小子都要去？"她将帖子递给正在批阅公文的宋知渊，"贵妃娘娘这是唱的哪一出？"
宋知渊接过帖子时，腕间的墨玉镯碰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扫了一眼内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倒是周全。"
柳安芷走到他身后，没忍住帮他揉了揉太阳穴："我总觉得敬王在打什么主意。前些日子灵犀来试妆时，话里话外都在探听你的动向。"
宋知渊闭目享受着她的按揉，忽然捉住她的手腕一拽。柳安芷轻呼一声，跌坐在他腿上。他埋首在她颈间深吸一口气，茉莉香顿时盈满鼻息。
"夫人多虑了。"他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几分慵懒，"赵凌琛那点伎俩，还不够格让夫人费神。"
他执起她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这个在外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厂督主，此刻正用最虔诚的姿态亲吻她的指尖。
"贵妃想演阖家欢乐，我们自然要配合。"他忽然贴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不过为夫更期待...宴后与夫人单独庆祝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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